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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袍人開口了。
“鐵匣在底下。”
聲音不大，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跟誰確認。他走到枯井旁邊，站住了，低頭看著石板縫。
蕭鬱珩的右腳往前挪了半步。
灰袍人沒動。他站在井口旁邊，歪著腦袋，像是在聽什麼。然後他笑了一聲。
“還活著。兩個。”
井底沒有聲音。蘇三壯的磨牙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蕭鬱珩從門框後麵閃出來。
沒有猶豫，沒有試探。窄劍出鞘的聲音很輕，風都蓋得住。他的目標是灰袍人的後頸。
劍尖離後頸還有三寸的時候，灰袍人偏了一下頭。
隻偏了一點，寸不到。劍尖從他耳朵旁邊劃過去，帶下來幾根頭發。
蕭鬱珩的手腕一翻，劍回拉，橫切。灰袍人的身子往前一傾，躲開了。他轉過身來。
月光照到他臉上。
柒寶兒趴在梁上看見了。四十來歲的臉，瘦，顴骨高，嘴角兩道深紋路。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時候讓人不舒服。
陰山看著蕭鬱珩。蕭鬱珩的劍橫在身前，沒退。
“小孩。”陰山說。
蕭鬱珩沒接話，第二劍刺出去。這一劍比剛才快，紮的是胸口。陰山往旁邊讓了一步，腳底踩到了絆繩。
繩子繃住他小腿，身子往前晃了一下。蕭鬱珩等的就是這一下。劍鋒往下一壓，紮向他大腿。
陰山的手從袖子裡伸出來，掌心拍在劍身側麵。
叮的一聲。
蕭鬱珩的手被震得發麻，虎口裂開。劍沒脫手，但人往後退了一步。
陰山穩住身子，低頭看了一眼絆繩。
“還布了繩子。”他說，語氣裡帶著點意思不明的東西。
蕭鬱珩換了個握法，把劍舉到眼前。虎口在流血，順著劍柄往下淌。他沒擦。
陰山沒有追上來。他站在那裡，打量著蕭鬱珩。
“多大？”
蕭鬱珩不說話。
“十二？十三？”陰山歪了歪腦袋，“小孩子還能布局設伏，不錯。”
他的腳從絆繩上麵跨過去，往蕭鬱珩這邊走了一步。
“鐵匣給我，你們走。”
蕭鬱珩的劍尖對著他。
陰山又走了一步。“我趕時間。皇陵那邊有東西在叫我，我沒功夫跟小孩耗。匣子裡的詔書我不要，圖紙留下就行。”
蕭鬱珩開口了。“圖紙比詔書重要？”
“詔書是死人寫的，圖紙是活路。”陰山停下來，“你要翻案去翻，我要的是陵裡的東西。各取所需。”
柒寶兒趴在梁上，手指頭扣著木頭。她在想。陰山說的話有幾分真？他真隻要圖紙？
蕭鬱珩也在想。但他想的不一樣。
圖紙指的是皇陵地宮的路線。陰山要圖紙，說明他能感知信號，但找不到準確位置。紫色標記那個人比他先到，如果紫色那個人也找不到位置，他們就都需要這張圖。
圖紙是籌碼。
“不給。”蕭鬱珩說。
陰山的笑沒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速度跟剛才不一樣。蕭鬱珩的眼前一花，人已經到了麵前。
他的手掐住了蕭鬱珩握劍的手腕。
力氣很大。蕭鬱珩的手腕裡骨頭嘎吱響了一聲。
“我說了，趕時間。”
蕭鬱珩左手從腰間抽出那根舊韁繩，往陰山臉上甩。韁繩抽在陰山眼睛上，陰山偏頭，手鬆了一瞬。
蕭鬱珩往後退，同時劍往前送。
劍尖紮進了陰山的小臂。
不深，隻有半寸，但紮進去了。
陰山低頭看了胳膊上的血珠。他的表情變了。不是疼，是意外。
“紮得到我。”他說了這三個字，語氣很奇怪。
柒寶兒在梁上看見陰山的眼神變了。剛才像看個擋路的東西，現在像在重新打量一個人。
“你不是普通小孩。”陰山把袖子往上擼了一點，看著那個血口子。“這把劍也不是普通的劍。”
蕭鬱珩退到矮牆旁邊，手腕在發抖，但劍還舉著。
陰山往前走了一步。
這時候井底傳來一聲悶響。石板被從底下頂開了一條縫，蘇大壯的腦袋從裡麵冒出來。
“別打了。”蘇大壯喊了一聲。
陰山回頭。
蘇大壯從井裡爬出來，手裡攥著鐵匣。蘇三壯跟在後麵，半個身子還卡在井口。
“圖紙給你。”蘇大壯說。
蕭鬱珩的眼睛動了一下。
蘇大壯打開鐵匣，從裡麵抽出一張紙，朝陰山晃了晃。
“來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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