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第一墓開，午時水門九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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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遊有人築壩，水位比昨天低了將近兩尺。”
王胖子從山脊探出頭，工兵鏟指向東北方向的溪穀。
溪水本該在這個季節灌滿整條山溝，可眼前的河床露出了大片淤泥和卵石。
水流被擠成不到原來三分之一的細線。
吳邪趴在他旁邊，望遠鏡對準了上遊拐彎處的陰影。
三根碗口粗的鬆木橫在溪穀最窄的位置。
木樁之間塞滿碎石和防水布，壩體很粗糙，卻把七成以上的水量截在了上遊。
壩頂站著兩個人，腰裡別著彎刀，正往下遊張望。
“羅成魁想提前把水排乾，不等午時就進去。”
吳邪收起望遠鏡，翻開筆記，找到林歸遠唱完前六段時標注的水位線。
倒唱第六段對應的回聲點，就在這條溪穀的儘頭。
那裡立著一麵爬滿藤蔓和苔蘚的石灰岩崖壁。
崖壁下半截常年泡在水裡。
隻有每年最熱的那幾天，水位自然回落，底部的九孔石鎖才會露出來。
沈照從山脊另一側繞過來，左手沾著泥，膝蓋上全是草漬。
她剛沿著溪穀下遊走了一圈。
她帶回來的消息，讓吳邪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下遊接著寨子的灌溉渠，渠口沒有閘門，水直接往田裡灌。”
沈照蹲下來，用樹枝在泥地上畫出溪穀到寨田的走向。
“壩要是垮了，蓄了一天的水全往下遊衝，田裡的苗全得毀。”
王胖子又朝壩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裡嘶了一聲。
“咱們要是炸壩搶時間，跟羅成魁禍害寨子有什麼區別。”
吳邪的炭條在筆記上點了兩下，視線停在沈照畫出的渠道走向上。
“不炸壩，走舊渠。”
他把筆記翻到林九聲提供的寨中水利手繪圖。
圖上標著一條從溪穀中段分出去的廢棄引水渠。
渠口被碎石堵了多年，出口就在崖壁側麵的塌方帶。
“把舊渠口扒開，上遊蓄的水從這裡分流。這樣既能降低崖壁前麵的水位，也不會全衝進下遊的田。”
沈照盯著圖上的舊渠看了幾息，左手比了一下渠口到崖壁的距離。
“渠口被堵了多年，石頭和泥混在一起，硬掏最少半個時辰。”
王胖子已經把工兵鏟扛上肩了。
“半個時辰夠不夠，得看你們這些不扒渠口的人能乾多少活。”
他轉向張起靈，鏟柄朝壩的方向點了一下。
“壩那邊還綁著一個人，你看見沒有。”
吳邪重新架起望遠鏡，鏡頭移到壩下遊五六步遠的水麵上。
粗麻繩從壩腳延伸到水中央，繩頭拴在一截半沉半浮的木樁上。
木樁旁邊綁著一個人，繩索繞過了他的胸口。
水麵不時漫過那人的下巴。
他的頭在水線上方不停側歪，努力讓嘴鼻露在水麵上。
“活的，被當成測流標用了。繩子拉緊說明水流還大，繩子鬆了就是水位夠低，可以往前走。”
吳邪把望遠鏡遞給張起靈。
張起靈看了不到兩息便把望遠鏡還回來，人已經朝溪穀方向走去。
沈照叫住他。
“壩上兩個人腰裡都有彎刀，你沒有刀。”
張起靈停下一步，回頭看了她一眼，從腰後抽出那根在山洞裡拔下來的生鐵銷釘。
銷釘有小臂長，一頭被岩壁磨出了鈍尖。
沈照沒再攔，從腰側解下歸路繩遞給他。
繩頭多出來的一截，在手心繞了一圈。
“繩子夠長，割完拖纜就把人拽上岸，不要在水裡多待。”
張起靈接過繩，沿著溪穀邊緣的灌木叢往上遊摸去。
王胖子領著吳邪和沈照趕往舊渠口。
三個人彎腰穿過齊腰高的茅草，看見渠口埋在一堆風化嚴重的石灰岩碎塊底下。
鏟刃劈進碎石和泥土的交界處。
鏟子落下，隻崩出拳頭大的一塊石頭。
沈照徒手搬開鏟鬆的碎石，往旁邊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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