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棺中人睜眼，少了一個……黃紙落在第九盞燈旁，封口沾著藍墨，紙邊還帶著屍香丸受熱後的甜味。
吳邪用止血鉗夾起手令，沒讓紙麵碰到棺架。
“先封進銅盒，這張紙沾過屍香，內容真假可以稍後核，氣味不能再進棺。”
解雨臣接過銅盒，裁紙刀挑開疊印邊緣，九家印泥全浮在紙麵，沒有壓進纖維。
“印章翻刻得全，張啟山私印的缺口卻反了，羅成魁拿到的是照片底片。”
“先別拆信，九燈已經走完一輪，棺裡的人等不了你們查墨。”
王胖子把熱水倒上棉布，藥包塞進外衣內層焐著，手背貼近棺縫試過一次。
“胖爺把水和葯都排好隊了，這回誰再攔著開蓋，我就把他也塞進隊尾。”
張起靈將黑金古刀橫在棺蓋上，指尖沿九處銅箍逐一摸過，先前撞擊造成的錯位已經被木楔托平。
“沈照，報開鎖順序。”
棺內隔了八息才傳出敲擊，斷刀先落在棺頭左側，又移到棺尾，最後回到中間銅箍。
吳邪將節拍寫在紙上，掌燈舊碼與九燈次序一一對照。
“左三，尾二，中一，最後退棺頭總簧，任何一處提前鬆開都會壓住燈孔。”
“我托棺尾，黑瞎子守白水槽，小花記錄位置，胖子準備接人。”
“你呢，吳老闆總不能隻負責念說明書。”
“我盯呼吸和屍毒，一旦黑線往頸側走，棺蓋停在原位，誰也別硬擡。”
解雨臣把記錄冊放到石台，頁麵按棺頭和棺尾分出方位，鉛筆則卡在手套外沿。
“棺中物件先留原位，我報過位置再取，救命需要的東西除外。”
王胖子把熱布鋪在防水毯上，聞言朝棺蓋擡了擡手。
“人算救命需要的東西，解老闆別記到一半又讓我們擺回去。”
“你敢把人放回棺裡，這趟賬我給你記到下輩子。”
張起靈扣住左側第三道銅箍，按沈照報出的節拍轉過兩格，簧片從鹽層下退出。
棺內傳來一次呼吸，血腥味順著蓋縫湧出，九盞燈同時往外偏了半寸。
“停一次，讓裡麵的氣走完，棺蓋不能連續擡。”
吳邪把薄紙貼近縫隙，紙邊翻過三次，直到重新垂下才擡手示意。
棺尾第二道銅箍由王胖子托住，黑瞎子用鐵片卡進簧槽，兩人同時將銅環退回原位。
“瞎子手穩點，這裡麵躺的可不是你那雙報銷鞋。”
“胖爺放心，我碰壞自己都不會碰壞棺裡的人，鞋錢記得替我作證。”
中間銅箍鬆開時，棺蓋向上浮起半寸，一股夾著隕玉粉的黑水從內沿流入接水槽。
張起靈用刀鞘托住蓋闆，另一隻手伸進縫中，先扣住那截仍握著斷刀的手腕。
“沈照，把刀鬆開。”
五根手指沒有回應，斷刀的刃口貼在掌心，黑血已經幹進刀柄纏布。
王胖子將熱布遞到縫邊，手掌停在銅箍外側。
“水熱好了，葯也沒丟，你先把刀給小哥，出來以後再管其他人。”
棺內響起一次短咳，握刀的手鬆開半分，張起靈順勢抽走斷片，刀口沒有再碰傷掌心。
“可以退總簧，呼吸還在，黑線沒有越過鎖骨。”
吳邪守著棺頭薄紙，目光沿縫中露出的手臂移到右腕，一隻帶缺口的二響環卡在血痂之間，環內隻剩一枚銅珠活動。
張起靈按下棺頭總簧，棺蓋被四人托起一掌寬，隕玉粉從蓋闆背麵落入黑水，露出沈照壓在棺底的肩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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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瘦的身體蜷在九道氣孔中間，外衣已經被血浸透，皮膚下的黑線從手腕爬到胸口，呼吸隻帶動衣襟起落。
胸前壓著一冊傷員名單，紙頁被血粘住，最上方仍能看見三名護送者的返程編號。
吳邪的筆從指間滑落，碰到石台邊緣才被解雨臣接住。
王胖子手裡的熱布停在棺沿，過了兩次呼吸，才重新鋪到防水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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