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敬堂的私印露出半邊，沈照沒有再翻那張返程頁，右手轉向腕間，指腹沿二響環的缺口摸到血銹深處。
銅珠滾過環腹，隻撞出一聲，餘音落進棺底，很快被九道門後的迴風吞掉。
“這枚私印蓋下去時，我腕上的環還完整。”
吳邪把空白頁挪到燈下，圓痕邊緣沾著銅綠，缺口的位置朝向返程欄，顯然有人握著沈照的手壓過一次。
“你記得誰給你扣上的環嗎？”
“張啟山親手扣的，環上沾了他的血，第二枚銅珠當時也在。”
沈照閉了閉眼，指腹仍抵著缺口，記憶裡隻剩一隻染血的手，銅扣合攏後連響兩次，後麵的話全被棺蓋落下的聲音截斷。
張起靈將紗布塞進環身與傷口之間，指尖托住她的腕骨，沒有讓血銹繼續磨破皮膚。
“想不起就先停。”
“我記得環聲，第二枚什麼時候不響，我不知道。”
王胖子把水壺往擔架內側挪了挪，免得熱氣撲到證物紙上，隨後翻開工具包，找出一根縫葯袋用的細針。
“少了一顆珠子，總該留個孔，胖爺先看看它是自己跑的，還是有人幫它搬了家。”
“先別碰珠孔，環扣可能還有夾層。”
吳邪取來證物盒，從棉布中拿出雪墓假屍腕上的仿環，仿環的缺口和血銹都做得齊全，環腹內兩枚銅珠卻能來回滾動。
王胖子晃了兩下，銅聲一前一後，間隔與沈照方才報出的舊節拍相同。
“假的倒比真的響得勤，造這東西的人還挺捨得下料。”
“他捨得做兩枚珠子，卻把環身做薄了。”
吳邪從解雨臣的證物箱裡取出小銅秤，先把仿環掛上秤鉤，又用三股棉線托住真環，避開沈照腕側的傷口，將兩邊重量分別記進冊裡。
秤桿向真環一側沉去，銅墜滑過兩格才重新平衡。
解雨臣看過刻度，又將兩隻環交換位置復稱，結果沒有變化。
“真環少響一聲，分量卻多出兩錢，裡麵那枚珠子沒有丟，隻是被封在環腹裡。”
沈照轉過手腕，活動的銅珠再次落向缺口，另一側沒有聲響，環身也看不出焊接痕跡。
“外殼鑄成後沒有開過，封珠的人在張啟山扣環以前便做好了夾層。”
“假環為什麼照著缺珠來做，他們知道這東西隻能響一次？”
吳邪把兩次秤重數字寫在仿環拓圖旁，筆尖沿假環內壁劃過半圈。
“造假者見過現在的二響環，卻不知道裡麵還壓著一枚，隻按聲音仿了外形。”
王胖子將細針在火上烤過，等針尖冷卻，才貼著真環缺口探入半寸。
活動銅珠隨針尖退開，裡麵另有一道銅壁，針尖碰上後沒有發出實響。
“裡頭墊了東西，手感不對，我再往旁邊探一點。”
張起靈的手掌墊到沈照腕下，讓環身懸離紗布，免得細針受她脈搏影響。
針尖貼著內壁移動，走到佛頭扣下方時，銅珠深處傳出一陣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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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珠子撞銅。
薄物在殼內擦過，聲音連著兩次，又停在環扣旁。
王胖子把針抽回，拿指腹試過針身，沒有沾上油和藥粉。
“這裡麵藏著紙，折得還不少，銅珠外麵隻是做了個空殼。”
“紙能塞進珠內，入口就該在環扣附近。”
解雨臣取出裁紙刀，刀尖停在佛頭扣外側，沒有立刻落下。
“拆扣能保住紙，環身會留下切口，繼續戴不成。”
“不能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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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擡手擋在刀前，動作牽開虎口紗布，黑血沿掌紋滲出一線。
張起靈按回她的手，將新紗布覆上傷口，視線落到環腹那道沒有聲響的位置。
“原因。”
“二響環不是隨身信物，它連著掌燈人的閉氣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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