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燈移到棺座西邊，別踩排水孔。”
沈照掀開膝上的熱布，左腳剛落地，張起靈已經扣住擔架橫木，沒有讓她站起來。
“你留在這裡。”
“棺底土腥從西側出來，空腔入口不在圖上，我得走一遍才能定井口。”
“你口述位置。”
“回聲經過兩道折牆，別人聽不出承重槽和空井的區別。”
沈照扶住橫木起身，右腕仍被舊繩結連著，張起靈沒有鬆手，隻跟著她走向棺尾。
吳邪拿起燈，先照過地麵的黑水。
水跡從排水孔流向北邊，在西側石沿前分成兩股，其中一股滲入棺座下方，泥色比墓磚深了一層。
王胖子抄起工兵鏟，跟在擔架另一側，藥包和水壺仍掛在胸前。
“你負責聞土聽牆，走路這活交給腿沒壞的人，真要踩點，胖爺替你多踩兩腳。”
“別踩棺座正中，那下麵沒有實地。”
沈照用刀鞘輕敲石沿，三處聲音貼著磚層傳開，到了西北角，餘響往下沉了兩息。
她俯身去摸磚縫，張起靈先一步蹲下，指尖從泥裡撚出一截髮黑的麻繩。
“繩頭向下，棺座壓著井蓋。”
“還有屍油和土腥，井裡吊著東西，至少六十年沒有落地。”
吳邪把燈放低，火苗朝棺底偏去，西北角的泥縫跟著吐出一股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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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腔找到了，入口怎麼開？”
“棺座向東轉半格，西側會露出檢修口，不能擡，擡起就會卸掉井繩的力。”
王胖子把工兵鏟插進底槽，掌心在棺座邊緣量過位置。
“這棺材剛從冰河口撈回來，又得給它轉半圈，今天屬它最忙。”
“先清輪槽，裡麵可能還有羅成魁塞的卡釘。”
吳邪沿四隻木輪逐一檢查，在東側輪軸後摸到兩枚倒插的銅楔。
銅楔綁著細線，線頭穿進棺座正中，隻要強行轉動，便會先扯動井下機關。
張起靈用刀尖壓住細線，吳邪抽出銅楔，王胖子才將工兵鏟往下送。
“向東兩寸，停一次聽井繩。”
棺座移開半寸，石下傳來繩股繃緊的聲音，沈照擡手叫停，左腳卻順勢踏進水跡。
靴底裂口被碎石頂開，傷處湧出的血混進黑水，她仍向西北角邁出下一步。
張起靈橫過刀鞘，攔在她膝前。
“回擔架。”
“腳能落地，井口還差半格。”
王胖子低頭看見水裡的血，立刻把工兵鏟交給吳邪，從藥包外側抽出止血布。
“能落地不等於能走，你鞋裡都快開染坊了，還準備給井下的人添個顏色？”
沈照看向西側石沿，腳尖仍在測地磚受力，臉上沒有留下疼痛反應。
“我感覺不到，傷口不會影響判斷。”
“正因為感覺不到，才不能讓你判斷還能走幾步。”
吳邪將棺座圖鋪在橫木上，筆尖點住沈照剛才敲過的三處位置。
“你說尺寸和方向，我們照做，少一步便停下來問，誰也不靠猜。”
“井口開啟後需要有人下去，回聲裡有鐵鏈，屍體還掛在半空。”
“先開井口，再定下去的人。”
張起靈解開兩人腕間的長繩，將短端扣進擔架橫木，直接把沈照帶回原位。
鞋襪被王胖子剪開後，腳底裂口已經翻開，血還在往布邊滲。
沈照隻看了一眼，便把棺座的移動距離報給吳邪。
“向東七寸，過四寸時井繩會鬆，西側有人托住蓋闆，不能讓它擡高。”
王胖子纏緊她腳底的紗布，又把鞋底塞進一塊折起的皮墊。
“這回你負責坐著指揮，誰再拿沒知覺當沒受傷，胖爺就把葯湯熬成糨糊，連碗一起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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