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消失的最後一頁，寫著……印章封進證物袋後，沈照仍看著隕玉棺底，剛被移開的棺座下露出一條銅邊，黑水正沿接縫往夾層裡滲。
“路線圖還在下麵，帶遺體出去以前，先把它毀掉。”
王胖子將護送者遺體固定在擔架上，又把水壺塞回衣襟，聞言朝棺架底部看了一眼。
“圖又沒長腿，墓頂倒是快長腳了，先走兩步再回來收拾它行不行？”
“不行，死門配重隻能撐兩刻，門外還有羅成魁的人，圖落進他們手裡，九家後人的撤離道會變成埋屍道。”
吳邪蹲到棺座旁，用鑷子清理銅邊的封蠟，夾層內很快露出一本折頁圖冊，紙角已經被黑水泡開。
圖冊外層沒有題名，隻蓋著第十家的路線印，每頁邊緣都多出一道後補的朱線。
沈照伸手去取，張起靈先將圖冊托離水麵，放到她麵前的橫木上。
“你辨認，吳邪記錄。”
“不能留下記錄，朱線把九條撤離道全部引向死門，誰照著抄，誰就會替改圖的人收屍。”
吳邪翻到燈下，鉛筆隻記紙張年代和墨色，沒有描摹路線。
“我不留路線，先留刪改痕跡，查出誰動過圖，再當著九家的人燒掉原件。”
沈照沿折頁逐張檢查，前兩頁的墨已經滲進紙背，到了中段，朱線繞開原有回扣，接進一處沒有標名的墓層。
“改圖的人見過原稿，連暗槽和井繩都知道，隻在每條退路末端換了半寸落點。”
王胖子蹲在她腳邊，把鬆開的鞋底重新綁緊，又將紗布外層多繞了一圈。
“先說這半寸怎麼毀，你的腳別跟著圖一起忙，胖爺剛包完，不想再返工。”
“棺底有銷毀槽，路線冊繫上歸路繩，送進槽內後轉動棺座，銅齒會把紙頁絞斷。”
“聽著能辦，誰也不用坐進去陪紙，胖爺批準這套方案。”
張起靈從擔架下取出撤離繩，繩端搭上沈照左手，磨舊的短股間留著兩個沒有收緊的繩圈。
那道結與先前的換位結相同，末尾卻少了歸路用的兩扣，長端也沒有接上門外的拉繩。
沈照摸到斷口，拇指停在繩圈裡，墓頂落下的鹽粒滾過橫木，她沒有擡頭查看梁縫。
“這結是誰留下的？”
“你留下的。”
張起靈把自己的手腕伸進短端，繩皮貼著舊衣袖，沒有替她完成餘下兩扣。
“六十年前，你隻打到這裡。”
吳邪將路線冊合起，鉛筆夾在封皮外，沒有催她辨認繩結。
“剛才那道換位結，你隻認出前半段，剩下的部分可能跟返程次序有關。”
沈照閉上眼，指腹順著繩股往回數，長端經過掌心時，手指自行將繩圈翻轉，壓進缺口下方。
線頭穿過內扣，繞回腕側，她沒有睜眼，便把末尾那道鎖結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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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差一扣。
張起靈沒有提醒，隻將繩端往她手邊送近半寸，磨損處正好停在食指旁。
指尖碰上那塊舊痕，凍墓裡的水聲從耳邊退開，鼻間多出煤油和紙張受潮後的味道。
燈棚裡擺著一張木桌，桌麵刻著路線編號，年輕男人坐在桌邊，手裡握著一支漏墨的鋼筆。
紙上隻寫了張起靈三個字，住處那一欄空著，墨點落在紙邊，已經暈開一小塊。
“名字寫完還要寫住處，失憶的人也得有地方送返程信。”
記憶裡的沈照抽走那張紙，換了一頁，讓他重新寫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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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坡三號接應棚，這裡隻能住到封山，雪化以後還要換地址。”
“地址由誰登記？”
“我來登記，你若又忘了，拿這段繩找第十家的燈，回扣朝外，結尾兩扣代表有人接你。”
鋼筆重新落下，住處寫到一半，外麵傳來護送隊催促換路的銅鈴。
張起靈放下筆，取過她手裡的繩，隻學會前麵的換位結，末尾兩扣怎麼也沒有收緊。
“我先送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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