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死人送信？多出的一筆是……照片拍於三年前，姓名被硃筆塗去，右耳後的燒傷還留在屏幕上，解雨臣的人卻在車隊進城前收到一張夾著茶葉末的紙條。
紙條隻寫了今夜戌時，城南福順茶樓，周滿。
賬冊裡那名三年前死於舊墓塌方的記燈人，自己挑了見麵的地方，還把名字寫得端端正正。
解雨臣把紙條放進證物袋，指腹壓住紙角沾著的茶末，茶葉是長沙老鋪常用的陳茶，紙張卻來自紙鋪賬房的青麻紙。
“繼任禮還沒開，他先送口信過來，紙鋪裡的人已經坐不住了。”
沈照靠在後座，右腕墊著水壺，紗布下那道黑線停在腕骨內側，車窗外的路燈從她臉上掃過去，她始終沒有碰那張紙。
“周滿能被賬上寫死三年，說明他手裡有紙鋪不願見光的東西，也說明他家裡有人被他們攥著。”
吳邪把手機扣到膝上，鉛筆沿著紙條背麵的壓痕劃過，那裡留著半個指印，指腹紋路被茶油糊掉了一層。
“他約在茶樓，不進解家的地盤，也不進紙鋪的院子，留的是一條能退的路。”
王胖子把車裡的暖風又調高半格，順手將沈照衣襟裡的水壺扶正，壺底貼著藥包，沒讓熱氣全散進漏風的車門縫裡。
“人家都死三年了，還知道挑茶樓見麵，說明腿腳能走，腦子也沒讓賬房熬成漿糊。”
福順茶樓臨著舊街，樓下擺著六碼木桌，櫃檯後的茶罐蓋著紅布，牆上掛鐘走得比街口的車流慢了半拍。
解雨臣沒有進門，隻讓夥計照著紙條留的字型大小開了二樓最裡側的隔間，樓梯口和後院各留了一道看守。
沈照坐在隔壁，木闆牆縫裡透出茶氣，掌心壓著二響環，麵前隻放了一隻沒動過的白瓷杯。
吳邪和王胖子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擺著一壺雨花茶，兩隻空杯，一碟沒碰的酥餅。
周滿上樓時，鞋底拖過第三級木階，落腳偏向右側，到了門口又停了半息，才擡手敲響門框。
王胖子給他讓了座，椅腳挪過地闆，木頭髮出一聲短響，老人沒有立刻坐下，先把袖口往掌心裡攏了攏。
“周滿，賬上寫你死在三年前的老礦道裡，今天自己來喝茶，紙鋪那邊知道嗎。”
茶蓋碰上杯沿，隔牆傳來兩次輕響，周滿咳得不重，氣息卻在左邊漏了一截，吸氣時胸腔沒有跟著擡滿。
沈照垂下手指，賬冊裡那張舊傷登記浮在紙頁上，周滿年輕時替紙鋪擡燈油，左胸被倒下的門闆壓過，傷後一直沒能進深墓。
“紙鋪知道我活著，才把我留在賬上死著，活人若能開口，他們那本賬早就燒不幹凈了。”
吳邪端起茶壺，先給自己添了半杯，沒去碰周滿麵前那隻空碗。
“繼任禮的帖子已經送到各家，今晚紙鋪要換掌燈人，你跑出來提醒我們，是想讓誰活著。”
“我想讓地窖裡那兩個人活著，其他人的命輪不到我開口。”
周滿終於坐下，左手壓在膝頭，右手去端茶杯時，杯沿在桌麵上磕出一聲悶響。
吳邪看著茶湯裡浮開的葉梗，語氣沒有往上擡。
“梁家的碎玉缺角昨夜已經補全，紙鋪還守著那半盞燈做什麼。”
茶杯停在周滿唇邊，杯裡的水晃出半圈，幾滴茶沿著他虎口流進袖口。
“梁家壓著的那塊缺角從沒進過紙鋪，你們拿什麼補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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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牆後，沈照的拇指停在二響環缺口上，銅珠滾過環腹，隻撞出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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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放下茶壺，杯底在桌麵留下一圈水痕。
“你知道梁家留著缺角，也知道紙鋪沒有拿到，周滿，你替誰看過這條消息。”
周滿把手收回袖中，肩背往椅背貼去，左側呼吸亂了一拍，茶杯裡的葉梗沉到杯底。
王胖子將酥餅碟子推到一旁，起身繞到老人身後，手掌落在周滿肩上時沒有用力，隻把那截收緊的袖口翻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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