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甲方掉馬薑芃輕笑了聲才開口：“他說他孫子不錯，想介紹給我。”
程懷青偏頭看了她一眼，“你怎麼說的？”
“綠燈了，”薑芃目視前方，輕聲提醒，“我說我有男朋友了。”
程懷青鬆了口氣，重新起步，“然後呢？”
薑芃笑著說：“他說沒關係，多認識個人又不犯法，讓我當個備胎養著。”
她頓了頓，又補了句：“他還讓我分手了先給他打電話，他要搶佔先機。還說了一大堆開放式交友之類的話，一個挺好玩的老頭子。”
程懷青沒立刻接話，他看著前路，握著方向盤的手輕輕收緊了些，又鬆開，語氣莫名：“聽起來你跟他聊得挺好。”
“還行，挺投緣的。”薑芃說，“你是沒看到他那個表情，說要給我包紅包，手摸到內袋了，發現沒帶錢，那個遺憾的樣子。”
程懷青嘴角動了下，弧度很小，像是剛有點笑意就被壓下去了，“聽起來確實挺好玩。”
“他還給我塞了張名片，”薑芃拍了拍口袋，“我本來想拒絕的，但他太熱情了，我又不好不給他麵子，我就收著了。”
程懷青偏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放名片的口袋停了一瞬，“你收著了？”
“對啊，”薑芃拍了拍口袋，“裝兜裡了，沒扔。”
程懷青轉過頭，路燈的光一道一道滑過他側臉，握著方向盤的手在皮質表麵輕輕蹭了下。
薑芃看著自己手指，自顧自說著：“這個甲方是真催得急，下周終於可以交差了，累成狗了。”
程懷青“嗯”了聲。
“聽說甲方是背著自家老爺子拿出來修的，應該是個很孝順的人。”
程懷青沉默一瞬，話到了嘴邊又咽下去，“辛苦你了。”
“不辛苦，命苦，按時給錢就行。”薑芃的語氣恢復了平時的鬆散。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車子在薑芃樓下緩緩停住，程懷青熄了火，車廂內安靜了一瞬。
“到了。”他說。
薑芃解開安全帶，“我走了，拜拜。”
她下了車，往樓道走了兩步，又回頭朝他擺了擺手。樓道的燈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層薄薄的暖色裡。
程懷青坐在車裡，看著她轉身走進單元門，直到她家的窗戶亮起暖黃色的光，他才開車駛離。
接下來的幾天，薑芃按部就班地推進那件粉彩百鹿尊的修復進度，已經完成大半，此刻做的是修復裡最吃功底、最考驗眼力手感的收尾步驟：局部補釉、釉色對色、肌理找平。
室內安靜得隻剩輕碰瓷麵的細碎聲響，陽光透過玻璃窗落下來，鋪在素白的工作台上。
手機震動一聲，打斷了沉寂。
是對接了許久的甲方：【明天上午，想看一下修復進度。】
薑芃指尖一頓，隨即回：【可以，半成品未完工，僅可查看進度，暫不驗收。】
對方依舊秒回一個冷淡的字：【好。】
薑芃沒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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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甲方全程線上對接，話少、催得急，她隻當是哪位愛惜祖傳物件的富家子弟。
次日上午。
薑芃提前整理好工作台，擺在正中的粉彩百鹿尊已經初具風華，整體器形圓滿，拚接縫隙幾乎肉眼難辨，隻剩最後的收尾工作。
門鈴叮地一聲輕響，在安靜的修復室裡格外清晰，薑芃隨手扯掉沾著薄灰的橡膠手套，邁步過去開門。
門被拉開，天光順著門縫湧進來，落在來人的身上。
薑芃擡眼，視線撞進程懷青的眼眸裡。
她身體猛地一僵，腳步釘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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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一身剪裁妥帖的深灰色西裝，肩線利落，周身是慣常的清冷矜貴。
程懷青心底早有幾分模糊的猜想。
之前看她發過來的操作台照片，器物輪廓眼熟；再加上她之前提起過這件古物碎成二十三片，與自己那隻百鹿尊完全對得上；還有閑聊時說起甲方是為了家裡老一輩修繕。
三點線索疊在一起，他心裡早就有過揣測，隻是沒有實據，不敢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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