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有人開始跟著音樂輕輕晃動腳步，一對上了年紀的夫婦在街燈下牽起手跳起了華爾茲，老先生的右手搭在太太的腰側，太太的手指輕輕落在他的肩頭，兩個人緩慢地轉著圈，步子不算標準，但很穩。
越前龍馬站在人群邊緣，看著莉莉安的側臉。她的眼睛是閉著的，整個人沉浸在那段旋律裡，像是暫時卸下了所有需要繃緊的東西。
他們在最後一個音上同時收住，停了兩拍，才慢慢消散在空氣裡。
圍觀的幾個人鼓起掌來，那位跳華爾茲的太太回頭朝他們豎了一個大拇指，笑容在暮色裡格外亮。
莉莉安放下琴弓，嘴角終於彎起來了，轉頭望向人群邊緣的方向，他還站在原來的位置，空琴包掛在肩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她衝他笑了一下，左手和臉頰比了個小小的愛心。
離開音樂公園之後，兩個人並肩走在街道上，越前龍馬握著她的手，她的手指還有一點剛拉完琴的溫熱。
“你很喜歡那首？”
“嗯。”莉莉安望著前方，“它給我一種回憶的感覺，但回憶總是帶著遺憾，美好卻又是一步之遙。”
“但人總愛掩飾，用'已經過去了'來掩飾，用'我放下了'來掩飾，用'舍得'來掩飾。越掩飾，越欲蓋彌彰。”
她鬆開他的手，獨自往前走了一步，“一步之遙，就是你我麵前的這段路，中間隔著的是我們終究沒有辦法得到的那份繾綣。”
她的聲音低了一些，“就像電影裡那場探戈，想繼續儘情跳下去的時候，音符戛然而止，從此兩個人之間便是那一步之遙，觸不可及。”
路燈在越前龍馬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輪廓，他往前走，抬手起來很用力地捏住她的臉，扯了幾下，“天還沒黑就開始胡說八道。”
莉莉安被他扯得嘴都歪了，吐了一下舌頭，眼睛彎起來：“被發現了。”
他重新握住她的手，比剛才稍微緊了一點點，繼續往前走，“現在去吃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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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莉莉安的指尖在他掌心裡輕輕回扣了一下，應道。
“吃什麼？”
“我都行。”
她表情真誠，語氣自然，乍一聽確實是“隨你安排”的意思。但他認識她太久了，知道這種“我都行”後麵往往跟著無數個“不行”，他決定先試探一個。
“拉麵？”
“太寡淡了。”莉莉安皺了一下鼻子，表示嫌棄。
“烤肉？”
“太油膩。”
“……”越前龍馬沉默了兩秒，又開口，“那壽司？”
“中午吃過了。”
“……”
“那你到底想吃什麼？”他的腳步停下來，無奈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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