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不會問為什麼
醫務樓的護士給紀晝抽了三管血。
針頭拔出來，棉球剛壓到手肘內側，陸青禾便接到外勤隊的通訊。
她聽了幾句，轉身走到門外，玻璃門合上前，隻來得及朝紀晝的手肘點了一下。
紀晝按著。
剛才那股甜腥氣已經散了。
腹部那點熱意也沒有再出現。
她現在這副身體很珍惜每一滴血。少按兩分鐘，檢查結果未必有變化，袖子倒可能先紅一塊。
診療室裡還坐著一名醫生。
女人穿著白褂，頭發挽在腦後，翻動病曆時用筆尖點了點紙麵。
“早上吐了幾次？”
“一次。”
“吃了什麼？”
“雞蛋，麵包，還有藥。”
“吃完多久吐的？”
紀晝從原身殘留的記憶裡翻了一陣：“沒看時間。”
醫生抬頭看她。
胸前的名牌寫著許南喬。
“最近經常吐？”
“偶爾。”
“偶爾是幾次？”
“想不起來。”
許南喬把病曆往前翻，幾頁紙上全是檢查數據，日期排得很密。
原身隔一段時間便會來醫務樓，許南喬對這具身體的了解，可能比紀晝本人更完整。
“上個月三次，這個月已經兩次。”許南喬說，“頭暈呢？”
“會。”
“訓練時暈過嗎？”
紀晝點頭。
“這裡怎麼一次記錄都沒有？”
這個問題不該問剛來半天的人。
紀晝隻能從記憶裡找。
原身每次不舒服，通常會坐在訓練場邊休息。程野給她拿水，等她臉色恢複，再帶她回去。
沒人帶她來醫務樓。
“歇一會兒就好了。”她說。
許南喬手裡的筆在病曆上劃了一道。
“誰告訴你的？”
診療室門被推開。
程野站在門口，訓練服的領口濕了一圈。他大概是從訓練廳直接跑來的，呼吸還有些急，手裡拿著紀晝落下的外套。
“我看她歇完能走，就沒送過來。”
許南喬看向他：“你是醫生？”
程野把外套放到床邊：“訓練教練也說她體能差，慢慢練會好。”
“練了三年，好了嗎？”
程野的嘴唇抿緊。
許南喬把病曆轉過去，指給他看：“體重比半年前輕了兩公斤，血紅蛋白一直往下掉。她連早飯都留不住，你們還讓她跟著跑圈？”
“她跑的是減量。”
“減到多少？”
“四百米。”
許南喬將筆扣在桌上：“她現在走四百米都要休息。”
程野轉向紀晝。
“你以前沒說這麼難受。”
紀晝接過他遞來的外套，手臂穿進袖子。
“你也沒問。”
程野站在床邊，神色微僵 。
許南喬重新拿起筆，在病曆最後寫下新的醫囑。
“營養劑先別全停，劑量減半。基礎課程照常，核心訓練暫停。下午四點來醫務樓做康複訓練，半個月後複查。”
原本要停掉的營養劑，居然被許南喬留下一半。
對現在的紀晝來說，半量也比沒有強。
程野伸手接過醫囑。
“我帶她來。”
“你幾點結束訓練？”
“四點半。”
“她四點放學。”
“她可以在教室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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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南喬問紀晝：“你認得醫務樓嗎？”
“認得。”
“從文化樓出來，沿地上的白線走，能自己來嗎？”
“能。”
程野把醫囑折起來：“她容易走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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