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
我甚至以為自己在夢中。
不然我怎麼會在大洋彼岸的醫院裡。
看見重傷昏迷、生死難料的周晏聲。
13
手術室亮起了刺眼的紅燈。
周晏聲的助理傷勢不重,但也坐上了輪椅。
他自己滑動輪椅到了我身邊。
看見我的臉和我身上的白大褂,半點都不驚訝。
「已經聯係上了周董的父母,他們會搭最近一班飛機趕過來。」
我緩緩回頭,看向他右腿的石膏。
我認得他,畢竟跟周晏聲兩年相處。
他常沉默又嚴肅地跟在周晏聲身後。
「你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我問。
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鏡,說:「其實這趟過來,周董已經籌劃半個多月了。」
「為什麼?」我像是失去了思考能力。
隻能蒼白地問詢。
助理定定看我一眼:「因為周董想知道您去了哪裡,他想找到您。」
我閉了閉眼。
聽見助理平靜的聲音:「早在一個月前,他就托我調查您的身世,知道了您跟姐姐國內外互換的生活,然後就是具體定位您的位置和就讀的學校。」
頭疼得發脹,脹得我失去了思考能力。
我想不明白為什麼。
剛剛在醫院走廊,看見閉著眼渾身是血的周晏聲時。
我突兀就想到了 6 年前。
也是在這所醫院。
那年我剛入學不久,第一次跟老師來醫院學習。
就撞見了一場大型的交通事故。
那年的周晏聲還很年輕,他獨自在異國賽車。
出事昏迷連家人都聯係不上。
作為跟他同種膚色的華人。
老師派我與他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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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次他傷得遠不如現在重。
醫院甚至分不出給他的病房。
我隻記得他額角的血流到了脖頸,記得他睜開眼用黑漆漆的眼珠盯著我時的冷,也記得他在睜眼那瞬間,用手握住我腕骨的力道。
我磕磕巴巴地晃著手機,朝他解釋自己隻是想要替他聯係家人。
對他的記憶戛然而止。
因為在第二天,周晏聲的父母就趕來將他接走了。
後來在醫院,我遇到過太多車禍受傷的年輕病人,其中不乏黑發黑眸的男性。
所以那個深夜陪著周晏聲在走廊上度過的一夜。
漸漸被我拋到腦後。
我自己都記不得曾經跟周晏聲見過。
畢竟再見的周晏聲那樣矜貴體麵、成熟穩重。
而那年在異國的醫院。
他還是桀驁少年模樣。
他臉上的血沒擦乾淨,隻有一雙黑漆漆的眼眸定定盯著人。
14
我又想起前世。
周晏聲說姐姐曾在醫院裡救過他。
這是他們舊時的緣分。
所以後來失聯再見,他將我誤認成了姐姐。
才會那樣主動地接近。
我也曾在醫院裡救過他。
周晏聲記憶裡的那個人會是我嗎?
想法一出,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姐姐救下周晏聲是在國內。
前世周晏聲將姐姐在國內救下他的時間地點記得清清楚楚。
姐姐記得那樣一件事。
隻是姐姐發散的善意太多,忘了他那樣一個人。
耳邊助理的聲音沒停,他說今夜是連環車禍:「周董的車開得快,我們沒追上。」
我後知後覺:「......你們沒在一輛車上?」
他看向我:「落地已經很晚了,我們去辦住宿交接明天的行程,周董......他或許想先過來見您一麵,所以就單獨開車出來了。」
心臟痙攣般一縮。
但我想不明白是為什麼。
前世今生的記憶淩亂交錯在我腦海。
最終定格在眼前的手術室大門上。
15
周晏聲在三天後蘇醒。
前兩天我都沒能見到他的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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