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嘆了口氣，鬼使神差地，還是調轉馬頭，朝著蘇府的方向行去。
算了，好歹是名義上的家。
總不能真露宿街頭。
……
是夜，蘇府，清暉院。
林昭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他透過半開的月亮門，能看到遠處蘇禾書房的窗紙上，依舊透出明亮的燈火。
那燈火，是這座清冷府邸裡唯一的暖色，卻透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孤寒。
他猶豫了許久，終究還是披衣起身，朝著書房走去。
然而，還未靠近，青鸞那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便悄無聲息地攔在了他麵前，手中長劍的劍柄在月光下泛著冷。
“官人留步。”
“娘子今夜誰也不見。”
林昭的腳步停在門外。
但依舊能清晰地聽到，書房裡傳來蘇禾與幕僚壓得極低的議事聲。
林昭的心，猛地一沉。
看來沈晏的案子，還沒結果。
削藩的事情也被太後留中不發。
這蘇禾最近也確實忙，怪不得最近見到她的機會越來越少了。
林昭轉身走回院中。
他剛在槐樹下的石凳上坐下，就見角門處，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溜了進來。
“大郎君！”
旺財見到他，眼睛一亮，連忙將手裡提著的大食盒遞過來。
食盒打開，一股熟悉的，濃鬱的燒鵝香氣撲鼻而來，旁邊還溫著一壺桂花釀。
旺財撓著頭，嘿嘿直笑：“大郎君，聽說您今日沒去望月樓，小的尋思著，就給您送來了。趙衙內和李衙內也惦記著您呢，說您要是再不去，他們就殺到蘇府來找您了。”
林昭輕笑了一聲，趙瑞和李洵能說出這種話來，想必是沒有少喝。
林昭坐在光禿禿的老槐樹下，就著清冷的月光，一口燒鵝，一口酒。
不知為何，那肥腴的鵝肉，此刻吃在嘴裡，卻品不出一絲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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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那日清晨，老頭子指著他鼻子，那雙布滿血絲的，失望透頂的眼睛。
“你讓我太失望了。”
“嚓。”
林昭手中的酒杯，被他無意識地捏緊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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