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大不列顛
倫敦的冷雨混著天幕的白光灑在石闆路上，酒館的玻璃窗後擠滿了仰頭張望的人。
當天幕上“法蘭西全境淪陷、傀儡政權屈膝登台”的字句浮現時，滿室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哄堂大笑，百年戰爭刻進骨子裡的較勁，順著酒氣一股腦翻了上來。
“瞧瞧那幫高盧公雞！”酒館老闆把啤酒杯重重墩在吧台上，嗤笑得毫不掩飾，“天天把馬奇諾防線吹得銅牆鐵壁，結果最後還是讓漢斯打的舉了白旗。
公雞在自家糞堆上叫得最響，真到見真章的時候，跑得比兔子還快。”
鄰桌的一戰老兵叼著煙鬥點頭，往壁爐方向啐了一口：“百年戰爭裡他們守不住巴黎，如今照樣守不住。
老話講得沒錯，驕傲者必跌跤。
把國運全押在一堵水泥牆上，天底下哪有這麼省心的買賣。”
有人舉著酒杯沖海峽方向遙遙虛碰，吹著口哨起鬨：“敬我們的老鄰居！多謝他們再一次證明了，紙糊的體麵撐不起一個國家！”
鬨笑聲一浪高過一浪，直到天幕跳轉，“皇家海軍北海全軍覆沒、代英本土宣布投降、蘇格蘭登陸慘敗”的文字冰冷鋪開，酒館裡的喧鬧像被冰水猛地澆滅，瞬間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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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手裡的酒杯滑出手，摔在地上碎成幾片。
“鬼扯……皇家海軍可是日不落的根基！”
“那群殖民地逆子……不僅反了天，還真打回本土來了？”
剛才還在幸災樂禍的人們，臉上血色一點點褪盡。
他們剛笑完法蘭西的懦弱亡國，轉頭就看見自己的國家落得更屈辱的下場——縱橫大洋幾百年的海上霸主，到頭來連家門口的海峽都守不住。
“真是種什麼因，收什麼果。”一個戴禮帽的文員低聲喃喃，“我們攪了幾百年的離岸平衡，到處挑唆戰火坐收漁利，末了被自己當年放出去的逆子抄了老家。”
威斯敏斯特宮
議事廳裡的開場氣氛和街頭如出一轍。
不少後座議員看著天幕裡法蘭西潰敗的畫麵，嘴角壓不住笑意，有人甚至低聲吹了聲口哨。
此前力主對德綏靖的張伯倫，早已在天幕曝出未來後被朝野齊聲問責，黯然結束了政治生涯。
此刻坐在首相席位上的臨危受命者，指尖摩挲著文件邊緣，開口先順著眾人的情緒，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嘲弄：
“諸位，法蘭西的結局，算是給我們百年的恩怨添了筆新註腳。
我早說過高盧人骨子裡缺了點硬氣，總想著靠投機取巧換太平。
驕傲者必跌跤，他們為自己的短視付出了亡國的代價，半點不冤枉。”
台下響起一陣會意的低笑。
可笑聲還沒落地，當天幕裡美洲技術國全殲皇家海軍、兵臨倫敦城下的內容鋪展開時，整個議事廳瞬間陷入死寂。
剛才還在笑法國的議員們，臉色一個個白了下去。
首相臉上的笑意也徹底斂去，語氣沉得像結了冰：
“比起法蘭西的笑話，我們真正的心腹大患在大洋彼岸。
那群從殖民地跑出去的逆子，不僅掀翻了舊資本的桌子，還裹著赤色的外皮，長成了比漢斯更兇猛的巨獸。
披著羊皮的狼，比明麵上的野獸更緻命。他們喊著解放全人類的漂亮話，實則要把整箇舊世界的秩序連根拔起，連我們戴了幾百年的王冠，都要踩進泥裡。”
他頓了頓，掃過全場，字字都帶著被逼到牆角的狠勁：
“諸位都清楚，張伯倫的綏靖路線已經被未來證了，是徹頭徹尾的錯。
被繩子絆倒過一次沒事，但被同一條繩子絆倒第二次就隻能說明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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