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新法骨裡的舊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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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的準備期，從那夜擾動以後正式開始。
顧羽把引路人的冊子和師尊的記錄本收進書架第二層最裡麵的位置，每天清晨取出來，翻到前一天做標記的地方，繼續往下讀。
讀法不一樣了。
前幾次翻冊子，他讀的是信息，一條一條地過，過完了記在腦子裡。現在再翻，他讀的是邏輯，引路人在每一段記錄裡用的描述方式、對法脈波動的判斷標準、對殷固行動規律的推演方法。
這些東西以前他看不懂。
法骨重建以後，他的感知精度上了一個台階，再回頭看引路人的文字，字麵底下那層意思就浮出來了。
沈憫每天午後到。
他不問顧羽在練什麼，也不問進度。到了以後把短劍從腰間解下來，放在簷下的石麵上，站到院子中間，等著。
顧羽從屋裡出來，兩個人拉開距離，開始對練。
對練的內容和以前不同。
顧羽把前世用過的術法一套一套地拆出來，拆成最基礎的動作單元，用新法骨重新跑一遍。新法骨的運轉路徑和前世的不一樣，前世的法骨走的是直線，新法骨走的是弧線，弧線的彎度由三層骨紋決定。
同一個術法，前世用直線走，新法骨用弧線走，落點會偏。
偏多少，偏到哪裡，每一個術法都不一樣。
沈憫負責當靶子。
他的身法夠快，反應夠靈，顧羽打過來的術法如果落點偏了，他能躲開，同時告訴顧羽偏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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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左偏了一掌。”
顧羽收回法力，手掌摁在膝上。骨紋在袖口裡跳著，三層弧線的走向在骨根深處重新排列。
再來一次。
“半掌。”
再來。
“差一指。”
這個訓練從午後做到黃昏，從黃昏做到天黑。院子裡的石麵上被法力的餘波刮出了痕跡，一道一道，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複蹭過。
趙七每天傍晚端兩碗飯過來。
碗擱在簷下的石麵上，飯涼了他就端回去熱，熱完了再端過來。有時候端三趟，飯還沒有人動。
“你們倆是不吃飯也能活的品種嗎？”
沈憫從院子中間走回來，臉上掛著汗，汗珠子從額角滑到下巴，滴在衣襟上。他蹲下來端起碗，扒了兩口，嚼了三下咽了。
顧羽從他旁邊走過去，把另一碗端起來。碗裡的飯已經結了一層殼，他用筷子戳了兩下，戳散了，扒著吃。
趙七蹲在簷下看他們吃。
“你們這個訓練法我看了兩個禮拜了，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到底在練什麼？每天就看沈憫在院子裡左躲右閃，你在後麵追著他扔東西，跟兩個小孩打架一樣。”
沈憫把碗放下，用袖口擦了一下嘴角。
“師兄在校準。”
“校準什麼？”
“法力落點。”
趙七的腦袋歪了一下。
“法力落點還要校準？你們修行的人不是天生就準的嗎？”
沈憫站起來，把碗遞給趙七。
“換了一副新骨頭，跟換了一把新弓一樣，手感得重新磨。”
趙七接過碗，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端著兩個空碗往廚房走了。
林玉每隔五天送一批舊資料過來。資料是她從九門藏書閣裡翻出來的，關於封印外圍節點的地形、法脈走向、曆年波動數據。她把資料整理成冊，封麵上標注了分類和日期，用麻繩紮好，放在顧羽桌上。
周滿負責後勤。吃的、用的、練功時消耗的藥材補給，她全包了。她不進院子，東西送到門口就走，從來不多問一句。
陳列每隔三天來一趟。
他坐在簷下，手裡端著茶碗，把外麵的動態一條一條地報給顧羽聽。哪個方向的法脈有過波動，波動的頻率和持續時間，和師尊記錄本裡的舊數據比對以後有什麼變化。
顧羽坐在他對麵聽。聽完了點頭，不多說。
陳列也不多問。
準備進行到第七周。
那天下午的天是灰的，雲層從西邊壓過來，風從院牆外灌進來，帶著一股秋草被霜打過以後的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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