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來拿。”
顧羽把剛磨開的墨推到一邊：“現在拿回來了。”
師尊沒有否認。他檢查過床下鎮骨陣，又將一枚門主玄印留在顧羽腕間。法力貼著鎮骨符走過，沒有驚動心脈旁的裂骨釘。
“今晚睡不著？”師尊問。
“有一點。”
“因為大荒？”
“也因為這間屋。”顧羽看過書架、木樁與床邊的門帶，“前世的東西都在，現世的東西也搬來了。兩邊擠在一起，還得重新找地方放。”
“慢慢放。”
“若此次回來，我想把山河圖後麵的路補上。”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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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羽將門主玄印收進袖口：“師尊，六年前您沒有蓋下的結束印，這次由我來蓋。”
師尊看了他片刻：“等你回來。”
院外更漏走到亥初。師尊離開後，顧羽仍沒睡。他將出行文書看過一遍，又給何青山寫了封信。信裡隻說要去大荒辦案，趙七同行，沿路不會耽誤軍驛。
寫到末尾時，窗外傳來石子落地的動靜。
趙七站在院牆下，沖他招手：“出來一下。”
“門開著，你為什麼砸窗？”
“木牌寫著夜間不得擅入。我吃過虧了。”
顧羽披上外衣，走到院後。趙七把他拉到石燈照不到的牆角，先看了一眼主院方向。
“你真的想清楚了？”
“陳列的文書都蓋完了，現在反悔要賠路費。”
“少拿錢糊弄我。”趙七壓低聲音，“上次你跑路，是因為不想再蹚這攤渾水。現在又要進去，是為什麼？”
顧羽靠住院牆，沒有立即回答。
六年前，他從古剎醒來，九門是不能回的地方。門籍、師承與大荒舊案都留在身後。他用了顧有糧的名字，進軍營，領軍餉，在城牆上守夜。隻要不碰法骨，不提輪迴口，那條命就能繼續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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