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的聲音留在茶室內，顧羽已經帶著銅鑰匙回到舊居。
院門沒有再上鎖。趙七把術法冊堆在書案旁，周滿抱著兩床被褥站在門口，腳邊還放著一隻木箱。
“搬家費，兩頓飯。”
顧羽打開木箱，裡麵裝著偏廂的衣物與鎮骨葯：“被褥是趙七搬的，箱子是我自己提的，你做了什麼？”
“我負責計數。”
“數什麼？”
“數他搬了幾趟，免得他多報。”
趙七從窗外探進頭：“我沒要錢，你倒先算上了。九門這賬房製度挺超前，連空氣都能收租。”
周滿把被褥放上床：“六師兄以前搬進這裡，我也幫過忙。”
“那時你抱得動被褥？”
“抱不動，所以我負責帶路。”
顧羽將他推出門外：“賬記師尊名下。”
周滿轉身就往主院跑：“我現在去確認。”
院內還沒收拾完，陳列帶著兩名掌刑弟子進來。鎮骨陣從偏廂移到床下，驗魂線則沿門檻鋪開。封杞隨後掛好祖棺令，檢查過屋頂與院牆。林玉把藥箱放進矮櫃，貼上每日服藥的時辰表。
顧羽看著門後新增的三塊木牌：“這裡是住人，還是開堂審案？”
陳列將最後一道驗魂印壓進地磚：“大荒出發在明日卯時。今晚若有母釘異動，主院能立刻察覺。”
“以前住這裡可沒這麼多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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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你沒有裂骨釘。”
趙七站在木牌前逐字念：“夜間禁酒，禁擅自催骨，禁翻牆。前兩條我能理解，第三條針對誰？”
院裡的人一同看向顧羽。
顧羽打開衣櫃，把前世門服推到一邊：“這叫經驗條款，門規每一條都有來歷。”
“你給九門貢獻不少。”
“彼此彼此。凈手盆旁邊那塊牌，也有你一份功勞。”
陳列把出行文書交給顧羽。此次入大荒共六人，師尊帶隊，封杞負責祖棺令，林玉負責鎮骨，沈憫負責探路。趙七以長平統官府協查身份同行，顧羽則被列在中間。
他指著自己名字後的身份：“記名弟子顧羽，軍籍近衛顧有糧。為什麼寫了兩遍？”
“沿途要過三處軍驛。九門用顧羽，軍驛認顧有糧。”
“出了事算誰的？”
“看你在哪裡闖。”
“這句話師尊已經講過。”
陳列收起掌刑印：“說明你問過不止一次。”
出行物資在日落前送到院中。鎮骨葯十二瓶，斷魂符三十六張，地脈釘九枚，軍糧六袋，另有一隻由周滿擅自塞進去的食盒。
林玉當場取出食盒：“大荒外圍濕氣重，糖糕放三日會壞。”
周滿護住盒蓋：“壞之前吃掉不就行了？”
“誰吃？”
“六師兄。”
顧羽靠在書架旁：“我隻是記名，不負責替你銷毀證物。”
趙七打開食盒聞了一下：“我能幫忙。”
周滿立刻將盒子塞進他懷裡：“長平兄弟，講義氣。”
陳列在物資單上劃掉食盒，又補了一行趙七自帶口糧。趙七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轉頭問顧羽：“我吃兩塊糖糕，為什麼成了自帶六斤？”
“進了掌刑卷，斤兩由大師兄決定。”
“這不是仙門，這是黑店。”
陳列把筆擱回案上：“還可以留下。”
趙七閉上嘴，抱著食盒退到院角。
師尊在酉時召集眾人。大荒地脈圖鋪在舊居書案上，與顧羽從書架中取出的山河圖並排放置。兩幅圖在漓關北側重合，進入大荒後卻分出三條路線。
“官道已經廢棄六年。”沈憫點住東線，“東線經過輪迴口舊營，路短，沿途陣潮未清。”
封杞指向西線：“西線繞過十二鎮台，多走兩日，能避開三棺外陣。”
趙七蹲在桌邊看了半刻鐘：“中間這條呢？”
“沒有路。”林玉道。
“圖上有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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