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大荒這條舊路還是難走顧羽把煙葉收入行囊時，卯時鐘剛響。
九門山門尚未開全，陳列已經站在石階下核對人名。六匹馬、兩輛載物車依次驗過，連趙七靴底都被守門弟子檢查了一遍。
趙七擡起腳：“這次又查什麼？”
“防止夾帶九門禁物。”
“鞋裡隻有腳。”
陳列看向他腰間鼓起的一處：“那是什麼？”
趙七摸出三塊糖糕：“周滿塞的。”
周滿站在門內喊：“送行禮，不算夾帶。”
陳列收走其中兩塊，隻留一塊：“路上不得誤餐。”
趙七盯著他手裡的糖糕：“你扣兩塊是什麼門規？”
“檢查損耗。”
“顧羽，你大師兄開始接地氣了。”
顧羽翻身上馬：“少說兩句。再耽擱，第三塊也歸掌刑堂。”
師尊先行下山。封杞與沈憫一前一後護住物資車，林玉騎在顧羽右側，藥箱綁在馬鞍後。趙七負責軍驛通行，嘴上說自己認路，走到第一個岔口便拐向了回山的小道。
沈憫勒馬停下：“走反了。”
趙七看過路旁木牌：“牌上寫北道。”
“箭頭指九門北院。”
“你們的路牌不能寫清楚？”
顧羽調轉馬頭：“這塊是陳列昨日加的。”
趙七沉默片刻：“當我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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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離開九門山界後，官道逐漸下沉。前兩日仍能見到商隊，第三日進入漓關舊路，沿途驛亭便少了。六年前大荒陣潮越過北嶺，幾處村鎮遷走，路麵多年無人修整。
顧羽第一次用這具身體走這條路。
馬蹄踏過一段石橋時，心脈旁的裂骨釘震了一下。動靜沒有觸發鎮骨符，隻沿脊骨送出一縷骨鳴。
他握緊韁繩，沒有出聲。
震動來自東北，每隔二十七息出現一次，連續三次後停止。法骨並未失控，也沒有被母釘拖動，更接近地脈傳來的試探。
顧羽把方向與間隔記在心裡，隨後放鬆右手。
林玉騎馬靠近半步：“不適？”
“石橋顛。”
林玉看向路麵。橋麵雖有裂口，馬速卻不快。
“手伸出來。”
“我隻是騎久了。”
“伸手。”
顧羽把右腕遞過去。林玉按住鎮骨符，驗過脈息，又用銀針貼近戒印。裂骨釘沒有殘留異動，法骨也保持平穩。
“今晚加一份葯。”
“這就是我不想說話的原因。”
“你說了也要加。”
趙七從前麵回頭：“他以前在軍營也這樣。軍醫問疼不疼，他說不疼。軍醫說不疼就是傷了腦子，給他多開兩副葯。”
顧羽收回手：“你走前麵，看路。”
“我看著呢。”
話音剛落，趙七胯下的馬踩進泥坑。他抱住馬頸，軍籍牌撞上鞍橋。封杞拉住韁繩，才沒讓人翻下去。
趙七坐穩後檢查四周：“這個坑不合理。”
沈憫道：“坑沒有義務合理。”
顧羽點頭：“五師兄今日說了九個字，周滿在場得賠一隻雞。”
趙七立即拿出冊子記下：“我替他算著，回去分賬。”
封杞看了兩人一眼：“趕路。”
趙七又記兩個字。
第四日午後，隊伍越過北嶺。天色壓低，地麵開始出現陣潮留下的溝槽。師尊在一座廢亭前停下，掌根戒印貼上路碑。碑內殘留的地脈法力指向大荒，間隔與顧羽先前感受到的震動一緻。
顧羽下馬檢查車輪。法骨第二次傳來感應，方向從東北移向正東，間隔變成十九息。
有人在調整位置。
他借著繫緊繩索，在袖中劃下兩組數字。山河圖收在師尊的封印匣內，他沒有當眾取出，也沒有告訴其他人。
這是他此行收集的第一份私人情報。
前世在大荒時，他所知的陣情全由淩崇匯總。那道假令讓三名同門死在換陣途中。此次重返這裡，任何未經自己確認的方向與時辰，他都不會交給旁人先行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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