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明月高懸 摘下私藏（二合一）林清雅很好奇，“這麼大陣仗，找什麼呢？”
林轅這才看過去。
隻見眾人列成兩隊，攔住了大街上的眾人。
火光在秋夜裡躥得又高又亮，把街口那一小片地方照得明晃晃的。
管家模樣的男人正站在馬車旁邊，朝著街上稀落的行人詢問著什麼。
聲音隔著一段距離傳過來，斷斷續續的，隻聽清了薑氏、女子幾個字。
若是無事，便讓過去。
若是有事，就拉到一旁詢問。
一個一個，動作雖快，卻也不可避免的，彙集起人潮。
林轅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譏誚，“這樣就找得到人？
崔家怎麼想的，滿大街問薑氏女子，上哪兒找去。虧他們，還是傳承千年的世家大族。”
這樣行事的家族，都能長久。
他們林家，定然也可以。
“走吧！”
林轅自傲朝林清雅笑笑，往薑家走去。
剛行兩步，腳步卻忽然頓住了。
他眯起眼，借著火光，看清了馬車上，正在下車的身影。
月白色的錦袍在夜色裡格外紮眼。
身形頎長，脊背筆直，側臉的輪廓，被火光勾勒出一段清峻的影子。
那人正低著頭聽管家回話，眉目疏朗，姿態閑適。
彷彿大半夜，帶人滿街尋人，對他來說，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林轅認出了他。
崔九樺。
聽聞，是太子爺欽點的，今年的秋闈會元，崔相最出挑的孫子。
崔家九郎。
當之無愧的，下一代崔家家主。
林轅在刑部待了十年，認得京城裡所有世家子弟的容貌，自然也知道，那些世家子弟的秉性。
平日裡吃酒賭錢的，玩耍逗妓的，數不勝數。
唯獨這崔家九郎，鮮少出門，人品端正，沉迷書畫，一幅鶴體冠絕書壇，引來無數文人折腰。
清雅風姿又潔身自好，放在滿城貴胄堆裡也紮眼得很，想不記住都難。
林轅整了整衣袍，快步走了過去。
林清雅跟在他身後，臉上的輕慢笑意收了，換成一副恭順的神色。
兩人走到崔家馬車前，林轅拱手行禮，“崔公子，深夜還在朱雀街上行走，可是在尋什麼人？”
崔九樺聞聲，轉過頭來。
說實話。
他也不知道，自己發的哪門子瘋。
今日從朗園曲池出來，那滿山的楓葉，本該是他最喜愛的風景。
卻無論如何，也壓不住，那雙茫然的眼眸。
高台上，披著藕荷色披風的美艷女子，水眸含著痛苦的詢問。
“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
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
他也在想。
見過嗎？
若是見過，就該有印象啊！
怎麼會，毫無印象呢？
回到家。
往日裡最喜歡練字平復心情，可他抄了幾頁的心經，就隨手扔了。
必須做點兒什麼。
才能驅散心中，這種要失去什麼東西的恐懼感。
所以，他不顧祖父勸阻，帶著人，一條街一條街的找。
說不定，找到了薑氏女，他就心死了。
隻是。
沒找到人，倒是，遇到了兩個先皇後曾經的奴僕。
崔九樺淡色的瞳仁從林轅身上掠過，又落在他身後的林清雅身上，微微停頓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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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晚，從宮裡出來？
還這般狼狽的步行，是被陛下斥責了？
心中清楚，他麵上浮起世家子弟，恰到好處的客氣：“林大人。這麼晚了，您也還沒回府？”
“這位，便是先皇後身邊伺候的林女官吧，怎麼會，深夜也在此處？”
一句話，擊中了林清雅核心。
她麵容僵住，想說什麼，卻訕訕閉嘴。
該怎麼說呢？
自己被趕出了宮，即便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早晚世人都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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