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沙沙響，鋁壺的水燒開了，咕嘟聲從堂屋裡傳過來。
“想好了？”薑愛國問。
“想好了。從他第一次當著孩子的麵摔東西我就開始想了，想了好幾個月。今天他把小燕推倒撞在門框上的時候，我在小燕的眼睛裡看到了怕。那不是我女兒該有的眼神。我是她媽，我沒能護住她，但我不能再讓她在那種地方繼續待下去。”
薑桂花的聲音從頭到尾都在抖，但每個字都是直的，
“我不是那種受點委屈就往娘家跑的人。這回我是想明白了，日子可以窮，人可以累，但他不能當著我的麵打孩子。這是底線。”
薑愛國坐回床沿上，把手杖靠在腿邊。他把存摺拿起來，放在薑桂花的手裡。存摺很輕，但放在她手心裡的時候，她的手指往下沉了一下。
“這錢本來是你二哥想開店攢的，後來政策不明朗，他沒動。你先拿去用。離婚要請人寫狀子，要跑法院，小燕和小濤要吃飯穿衣，哪樣都少不了錢。你爹別的幫不上，供你念書，不是讓你去別人家挨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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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桂花低頭看著手心裡那本紅皮存摺，手指攥得發白。老太太在旁邊拿袖子擦了一下眼角，終於開口了，聲音有點抖，但語氣跟她平時切菜做飯一樣不容商量：“你就在家待著。你那個屋我給你收拾出來，被子褥子都是今年新絮的棉花，暖和。小燕跟糖糖住一個屋，小濤跟磊子住。你們娘仨什麼心都不用操，有什麼事先跟你爹商量。我就一個閨女，不能讓人糟蹋了。”
薑桂花把存摺貼在胸口上，低下了頭，眼淚又流了下來，但這次的眼淚跟進門時不一樣，進門時是憋了幾個月終於決了口子的洪，現在是被一句話、一個動作、一個眼神輕輕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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