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裡。他看著蹲在門檻上的這個男人,想起好幾年前薑桂花頭一回把他帶回家,老孫那時候還年輕,穿著洗得乾乾淨淨的白襯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跟薑桂花站在院子裡,手裡拎著兩瓶酒一兜水果,拘謹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那時候他還在糧站當會計,笑起來憨憨的,跟誰都客氣。是什麼把一個人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是丟了工作,是喝了酒,還是日子本身?薑衛平覺得這些都不是借口,但此刻他不想再罵了。
薑衛平把棉襖領子整了整,說:“老孫,你這些話我替你跟桂花說。但有幾句話我得放在前頭。離了以後,我妹帶孩子回娘家,吃喝住用不用你操心。但有一條,你不許來找她們,不許來鬧,不許來求她回頭。等手續辦完了,你要是敢借著看孩子的名義再來撒潑,我不打你,我直接把你送派出所。”
老孫點了點頭,沒有擡頭。薑衛平轉身走下台階,彎腰把倒了的自行車扶起來,跨上車。
天邊已經泛了白,正月的早晨冷得刺骨,但他的後背全是汗。他蹬著車子往回騎,騎到衚衕口的時候回了一下頭,看見老孫還是蹲在門檻上,門大敞著,冷風呼呼地往裡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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