勸說
翌日上午，估摸著佑安該起身了，齊鐵嘴便揣著張日杉轉達的佛爺口諭，外加自己的一肚子嘀咕，晃悠到了佑安的小院。
他身後幾步遠，跟著一身便裝的張日杉，算是表明此事乃佛爺之意，並非他齊老八個人閒逛。
佑安正在院裡晾曬一批新處理好的藥材，見齊鐵嘴來了，身後還跟著昨日那位“請”他未果的張副官，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
他放下手中的竹篩，拍了拍手上的藥屑，神色平靜地迎了上去。
“齊八哥，張副官。” 佑安打了招呼，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哎喲，佑安兄弟，忙著呢？” 齊鐵嘴臉上堆起慣常的笑容，先扯了幾句閒篇，又狀似無意地提起水蝗如今如何淒慘，府上如何雞飛狗跳，最後才話鋒一轉，壓低了聲音，將張啟杉的意思，委婉又清晰地說了一遍。
末了，他苦著臉，語重心長地勸道：“兄弟，聽哥哥一句勸，佛爺這次是真給了天大的麵子了！水蝗那老狗雖然有錯在先，可這麼耗著也不是辦法。
你把藥給他解了，佛爺當個中間人，這事就算翻篇了。不然等水蝗緩過神，他不敢明著招惹佛爺和二爺，可暗地裡給你使絆子，那真是防不勝防啊！你孤身一人在此，何苦跟這種地頭蛇死磕到底？”
佑安靜靜聽完齊鐵嘴那一大篇推心置腹、軟硬兼施的話，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茫然，以及一絲被“高看”了的赧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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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眨了眨眼睛，看著齊鐵嘴，語氣真誠又帶著點無辜：“齊八哥，您這……可真是高看我了。”
佑安搖了搖頭，苦笑道，“我哪有那等本事，能神不知鬼不覺地給四爺下藥？那可是四爺的府邸，守衛森嚴，我昨夜自己還一身傷，能囫圇個爬回來就不錯了。
您說，我要是有那飛天遁地、潛入深宅如入無人之境的本事，昨晚上還能被那幾個雜碎弄得那般狼狽？”
他攤了攤手，表情無奈又誠懇：“四爺是得罪了不少人，許是別的仇家尋上門了呢？或是……真如街坊傳言，有什麼別的緣故？
我這人，除了會看點醫書，擺弄點草藥，別的真不行。下藥害人這等高深莫測的事，您可千萬別往我頭上按，我擔待不起。”
他這一番話說得合情合理，將自己撇得乾乾淨淨，表情真摯得讓齊鐵嘴都一時語塞。
是啊，沒證據啊！他們幾個是覺得時間點巧合，佑安又懂藥，所以懷疑。可懷疑歸懷疑，真要指著鼻子說“就是你乾的”，拿不出真憑實據，人家不認，你能怎麼辦？
況且佑安說的也是實情，他昨夜確實傷得不輕，水蝗府上也確實不是那麼好進的。
齊鐵嘴張了張嘴，看著佑安那副“我真不行，您別瞎猜”的純良模樣，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隻能乾笑兩聲，搓著手道：“這個……哥哥我也不是那個意思，就是……就是覺得巧合，嘿嘿，巧合。既然佑安兄弟說不是，那肯定就不是！哥哥信你！”
話雖這麼說，他眼神卻不住地往佑安臉上瞟，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小子，裝得還挺像！可佛爺那邊等著回話呢，總不能真這麼空手回去吧？
佑安見他這般，心中了然。他略一沉吟，想到水蝗身上的藥效估計也支撐不了多久了，師姐那藥對凡人雖猛，但藥效終究會散。
而且，齊鐵嘴、二月紅他們為了自己這事，確實在張啟杉麵前說了情，跑了腿，這份人情，他得認。水蝗是死是活他不在乎，但讓這些幫他的人難做，非他所願。
他抬眼看向齊鐵嘴，語氣緩和了些，帶著點少年人願意為朋友“兩肋插刀”的義氣：“不過，齊八哥您今天既然親自來了，又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我雖然不知道四爺中的是什麼毒，招了什麼邪，但我於醫術一道，還算略有涉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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