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請，是挾
佑安落地之時，張啟杉已經帶著人在療養院門口等著了。
張啟杉站在台階上，身後站著幾個警衛，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腰杆依然挺直，氣勢不減當年。
可當佑安的目光落在他臉上時，還是捕捉到了那些歲月留下的痕跡，他老了。
眼角深刻的皺紋，鬢邊掩不住的白發，都在無聲地宣告著，當年的張大佛爺，也已經走到了暮年。
而佑安站在他對麵，身姿挺拔如鬆，他臉上戴著一副麵具，隻露出下頜和一雙眼睛。
可即便如此，麵具邊緣露出的那截皮膚依然光潔緊致，與幾十年前別無二致。那雙眼睛清澈而平靜，沒有半分被歲月侵蝕的渾濁。
張啟杉看著眼前這個仿佛被時光遺忘的人，心中翻湧起複雜的情緒，有羨慕，有嫉妒，有不甘，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怨恨。
他追尋了一輩子的東西，近在咫尺，卻始終觸不可及。
但他將這些情緒壓得很好，他微微一笑，像是見到了一位久別重逢的老友，語氣溫和而客氣：“佑安公子，好久不見。”
佑安沒有跟他客套，開門見山，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人呢？”
張啟杉笑了笑，似乎早就料到他會是這副態度，不緊不慢地說道：“放心，我沒有傷他，我知道你的手段，若我真動了他一根頭發，恐怕我這把老骨頭也活不到明天了。”
“不過說起來，你那位相好的過去這麼多年了，脾氣還是一如既往。我請他來做客，他殺了我手下幾十個人，要不是我這邊人數眾多，怕不是我這把老骨頭也要遭殃。”
佑安聞言，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冷意，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那是你自找的。”
張啟杉苦笑了一聲，沒有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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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安暗中感應，確認陳皮就在這裡的某處，氣息平穩，沒有受傷的跡象。
他心中那塊石頭稍稍落下了幾分，但麵上的冷意並未消退。他抬眼看著張啟杉：“說吧，你到底想乾什麼？大費周章地把陳皮引到這裡，又把我叫過來，總不是為了請我喝茶敘舊吧？”
張啟杉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鄭重：“佑安公子，我想跟你談一筆交易。”
他抬眼看向佑安，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陳皮今年，我估摸著少說也該有六七十了吧？可我這回見他，他看起來不到四十的模樣。”
“還有十幾年前，我最後一次見到六爺的時候，他當時應該已經七十多了吧？可我當時看著他，覺得他絕不超過五十。”
“他們確確實實在變老，但變老的速度比常人慢了許多，佑安公子，你或許沒有長生的本事，但你手裡……一定有延年益壽的法子，對不對？”
佑安沒有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他，麵具下的那雙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緒。
張啟杉見他沒有否認，心中更加篤定了自己的猜測。
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懇切：“佑安公子，我這次請你來，不是為了威脅你，也不是為了強迫你。我隻是想求你幫我一把。我知道這個請求很冒昧，但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四姑娘山那次無功而返，上麵已經很不滿意，如果再拿不出什麼東西來，我這把老骨頭怕是交代不過去了。”
他抬起頭，看著佑安，目光裡帶著幾分近乎卑微的請求：“我不要長生，我隻求你能給我一些延年益壽的法子，讓我能多撐幾年，把上麵應付過去就行。”
“隻要公子願意幫我，你想要什麼，儘管開口，隻要我張啟杉做得到的，雙手奉上，絕無二話。”
他說完這番話後，便靜靜地站在那裡，等待著佑安的答複。
佑安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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