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走
兩人一間一間地踹開那些病房的門，佑安走在前麵，伸手握住那些鎖鏈，一個一個拆開。
鎖頭打開的聲響在空曠的走廊裡此起彼伏，叮當作響，像是為那些被囚禁的靈魂敲響的喪鐘。
可當他們走到第三間房時，佑安的手頓住了，床上的人已經沒有了呼吸，身體冰冷僵硬，不知道已經死了多久。
他默默地站了片刻，然後伸手將那人的眼皮合上，轉身走向下一間。
第四間、第五間、第六間……越來越多的房間，越來越多沒有了呼吸的身體。
有的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有的身上布滿了針孔和刀疤，有的蜷縮成一團，像是至死都在試圖保護自己。
佑安一個一個地檢查過去，每確認一個沒有生命體征的，他便停下來，替那人合上眼睛，然後沉默地走向下一個。
還有一些人活著，但當佑安解開他們的鎖鏈，試圖將他們扶起來時，那些人卻隻是蜷縮在角落裡，目光空洞，沒有任何反應。
佑安看著那些空洞的眼睛，生平第一次感到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他能治好最複雜的毒，能化解最凶險的傷勢，可心死了的人，他救不了。
中途有幾個穿白大褂的實驗員聽到動靜衝了出來，手裡拿著注射器和手術刀，試圖阻止他們。
陳皮二話不說迎了上去，幾下便將人擰斷了脖子，佑安第一次覺得陳皮殺性重，或許也挺好的。
他們花了將近一個時辰，才把整棟樓裡所有被囚禁的人都檢查完畢。
能自由行動的、被關押時間較短的，佑安給他們指了逃離的方向，告訴他們往南走，那邊有村鎮，到了鎮上就安全了，那些人有的道了謝，有的連頭也沒回，跌跌撞撞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最後，隻剩下了兩個人。
一個是那個七八歲的孩子，瘦得幾乎隻剩下一層皮包著骨頭，鎖骨和肋骨清晰地凸出來，像是隨時要刺破那層薄薄的皮膚。
他被救下來之後，一直縮在牆角，不說話，也不哭，隻是用一雙大大的眼睛警惕地看著周圍的一切。
佑安試圖靠近他，他便往後縮得更緊，像一隻受驚的小獸。
另一個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他的精神狀態比那個孩子要好一些，雖然也很虛弱，但至少還能站立和行走。
他被救下來之後，目光一直落在那個孩子身上，佑安注意到他的目光：“你認識他？”年輕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佑安還想再問些什麼，可那年輕人卻像是關閉了所有的感官一般，低著頭，不再有任何反應。
佑安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歎了口氣，沒有再追問。
就在這時，陳皮處理完外麵那些殘餘的實驗員，大步走了進來。
他的衣擺上沾著幾點血跡，臉上帶著一股未散的殺氣，但看到佑安安然無恙，那股戾氣便收斂了幾分。他的目光掃過佑安，確認他沒有受傷，然後才落到那兩個陌生人身上。
他的視線在那個孩子身上停了一下，沒有太在意，可當他看向那個年輕人時，他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陳皮盯著那個年輕人看了好一會兒，目光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打量著。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那個年輕人的右手上，那兩根奇長無比的食指和中指格外醒目。
陳皮抬起頭，看向那張沉默而蒼白的臉，試探著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張祈靈？”
年輕人沒有任何反應，他低著頭，仿佛沒有聽到自己的名字，又仿佛那個名字與他毫無關係。
佑安看著一幕：“你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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