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終究還是活成了你當初最痛恨的樣子
四人穿過昏暗的走廊，穿過滿地實驗員的屍體，走出了這棟樓的大門。
年輕人站在門口，被風吹得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頭頂那片綴滿繁星的夜空，目光中似乎有什麼東西閃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歸於沉寂。
然而，當陳皮背著那個孩子走下台階，目光掃過滿地倒臥的身影，最終落在台階下方那個依然未能起身的張啟杉身上時，他壓抑了一整晚的怒火終於再也按不住了。
他猛地將背上的孩子放了下來，大步衝向張啟杉，雙目赤紅，怒吼聲響徹夜空：“老子宰了你！！”
那一聲怒吼在荒蕪的山坳中回蕩，驚起了遠處林中的飛鳥。
而他身後那個本就驚恐不安的孩子，被這一聲怒吼嚇得渾身一顫，整個人像一隻受驚的兔子般猛地縮成一團，蹲在地上，雙手捂住耳朵，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
佑安眉頭一皺，連忙伸手拽住陳皮，然後快步走到孩子麵前蹲下身，輕聲安撫道：“沒事沒事，他不是在凶你。別怕。”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孩子的後背，動作輕柔而耐心，孩子僵硬地站在那裡，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地放鬆了一點，但依然緊緊攥著佑安的衣角不肯鬆手。
佑安確認孩子的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這才站起身，走到陳皮麵前，壓低聲音道：“你小聲點，別嚇到孩子。”
陳皮目光死死地盯著地上的張啟杉，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老子今天非宰了他不可！”
“你現在殺了他，他就是因公殉職。”
佑安的聲音很平靜，“上麵的人會給他辦一場風光的葬禮，給他立碑，給他歌功頌德，他這一輩子做的那些醃臢事，都會被一筆勾銷，乾乾淨淨，你甘心嗎？”
“那就這麼算了？”陳皮的聲音沙啞而壓抑。
佑安沒有直接回答，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張啟杉：“他活不了多久了。”
“誓言反噬不是那麼好過的，他接下來的每一天，都會比死更痛苦。”
陳皮沒有說話，但他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一些。
佑安鬆開他的手臂，轉身走到張日杉身邊。
張日杉依然倒在地上，睜著眼睛看著佑安。
佑安蹲下身，捏開他的嘴，將一枚藥丸喂了進去，然後站起身，走到張啟杉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今天的事，若是傳揚出去半個字，我保證，張日杉的下半輩子，會比這座療養院裡任何一個實驗品都要痛苦，我會讓他活著，但會讓他每一天都後悔自己還活著。”
張啟杉的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他的嘴唇翕動著，想要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陳皮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眉頭微微皺起。
他走到佑安身邊：“你這威脅……對張啟杉有用嗎？他會在乎張日杉？他連自己家的人都拿來當實驗品，會在乎一個手下的死活？”
佑安目光落在張啟杉那張蒼老的臉上，聲音平靜卻篤定：“會的。”
陳皮不解地看著他。
佑安緩緩說道：“這麼多年，張日杉一直跟在他身邊，從未離開過，哪怕是塊石頭，放在懷裡捂了幾十年，也該捂出幾分溫度了。”
“更何況，張啟杉能為了張日杉這麼折騰，甚至不惜拉下老臉來求我，他的眼神不會作假，他很在意張日杉。”
“張啟杉現在老了，威脅他自己，他未必怕，他這一輩子見過的大風大浪太多了，生死早就看淡了，但拿張日杉來威脅他……一定有用。”
佑安說完，又轉回頭，低頭看著地上那個老人。
月光照在張啟杉臉上，照出他深刻的皺紋和渾濁的眼睛。
佑安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張啟杉，你還記不記得，當年你求我幫忙下礦山的時候，跟我說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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