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抱一會兒
黑瞎子連忙堆起笑臉，拱了拱手：“四爺，別這麼大火氣嘛，我不是不回來了，就是下山處理幾件小事兒，處理完了這不就趕緊回來了嘛，您放心，我可不是那種不告而別的人。”
陳皮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回來？你當我這兒是什麼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我告訴你，老子這兒不養閒人，你留下來能乾什麼？吃白飯嗎？”
黑瞎子一聽這話，打蛇順棍上地接道：“四爺，我能乾活啊！我身手還是可以的。”
“您這兒要是有什麼跑腿的活兒、守夜的活兒、需要動手的活兒，我都能乾！您就當多養個夥計，我保證不給您添亂！”
陳皮看著他這副死乞白賴的模樣，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活了這麼多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黑瞎子這種人，看著嬉皮笑臉沒個正形，可心裡的小算盤打得比誰都精。
他非要留下來，絕對不隻是放心不下啞巴那麼簡單。
陳皮目光在黑瞎子臉上轉了一圈，然後哼了一聲，轉身往裡走：“等著，我去問問佑安，他要是點頭，你就留下，他要是搖頭，你就給我死遠點。”
黑瞎子站在路口，看著陳皮的背影消失在樹林中，心裡七上八下的。
他不知道自己這次回來賭對了沒有，但他心裡清楚，如果佑安真的如他所想，能延緩人的衰老，甚至能讓他這樣壽命不正常的人也獲得一份安穩，那待在這個人身邊，或許比他自己一個人在外麵東躲西藏要安全得多。
他這一輩子，躲過仇家，躲過官差，躲過各種莫名其妙的人和事，躲了幾十年，早就累了，如果佑安這裡真的能成為一處庇護所，那他死乞白賴地留下來，也不算虧。
沒過一會兒，一個夥計從裡麵走了出來，衝著站在路口翹首以盼的黑瞎子招了招手：“四爺讓您進去。”
黑瞎子一聽這話，連忙應了一聲，三步並作兩步地跟著夥計往裡走。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暗暗鬆了口氣，能讓他進去，說明那位小少爺點了頭。
隻要小少爺點了頭，陳皮就算再不樂意，也不會把他攆出去了。
他先去了張祈靈的屋子，推開門，一股淡淡的藥香味撲麵而來，張祈靈正靠在床頭，目光望著窗外，不知在看什麼。
他的臉色比起黑瞎子走之前明顯好了一些，雖然依舊蒼白，但至少不再是那種毫無血色的灰敗，嘴唇也有了一絲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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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在他床邊坐下，打量了他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往椅背上一靠，歎了口氣，自言自語般地說道：“啞巴啊啞巴，也不知道咱這回選對了沒有。”
“不過我看那位小少爺，倒不像是什麼壞人，你要是還有點知覺，就保佑咱倆這回沒押錯注吧。”
張祈靈沒有任何反應，依舊望著窗外，仿佛沒有聽到他的話，黑瞎子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坐在那兒，絮絮叨叨地說了些有的沒的。
而另一邊，在主屋的藥房裡，陳皮正像一塊甩不掉的膏藥一樣黏在佑安身邊。
他一會兒幫佑安遞藥材，一會兒幫他翻書，一會兒又湊過去看他手裡的藥方，總之就是不肯離開半步，嘴裡還在不停地念叨：
“你說你，怎麼就把他給留下了？那人看著就不像什麼老實的，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滿肚子的花花腸子，你把他留下來，指不定哪天就給咱們惹出什麼麻煩來。”
佑安頭也不抬，繼續低頭調配手中的藥粉：“畢竟相識一場，能幫一把就幫一把吧。再說了，他知道了咱們的事，有那道誓言在，他也說不出去。”
陳皮哼了一聲，顯然對這個回答不太滿意。
他從背後湊上來，雙手環住佑安的腰，下巴擱在他的肩上，整個人掛在佑安身上，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和委屈：
“那你對他那麼好做什麼？你對那個啞巴也挺好的，天天親自給他調藥，還讓人給他燉湯，你對我都沒這麼細心過。”
佑安被他這副無賴模樣氣笑了，放下手中的藥缽，反手啪的一聲拍在了陳皮的手背上：“你怎麼還是這樣？都多少年了，還這副樣子，也不怕被人看了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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