窩幫你看門
蕭念醒得比平時早。天還是灰藍色的，銅鈴垂在床柱上一動不動。她把今天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伴讀們的爹下了朝過來，院子裡見麵，一人一杯茶，趙元朗他爹多備一塊糖餅，蕭煜也來幫忙招呼人。
她坐起來的時候團團從窗台上跳下來，走到床邊蹲下。
【你今天醒得早。】
“今天有事。”
團團沒有傳音。蕭念洗漱完了坐到門檻上等。第一個到的是如意，端著一碟桂花糕走進院子，看到蕭念坐在門檻上，腳步頓了一下：“殿下起這麼早。”
“睡不著。”
如意沒有再問。她又端了一碟芝麻糖餅進來，碼了六塊，壘得像一座小山：“這是趙元朗他爹那份，多備的。”
“他爹一個人吃六塊？”
“趙元朗說的，他爹一頓能吃四塊。多備兩塊怕路上碎了。”
蕭念點了點頭。
天亮了之後，太女殿門口開始有人影出沒。陳敏之第一個到，步子不快不慢，手裡攥著那封信。走到門口站定了，拱了一下手：“殿下。”
“你爹還沒來嗎。”
“應該還沒下朝。我先來等著。”
陳敏之在門口站了兩息，沒有進去，也沒有走，就站在石階旁邊，像一棵被種在那兒的樹。
第二個到的是趙元朗。他不是走過來的，是小跑過來的，懷裡揣著變了形的油紙包。跑到門口急刹車，喘了兩口氣：“殿下！我爹說下了朝就來！他今天穿了他最好的官服！”
“你怎麼知道他穿了什麼。”
“我讓秦忠公公幫我看了。”
宋子衿和周芷安一起來的。兩個人走到門口，同時站住，同時拱了一下手：“殿下。”
蕭念看著她們倆：“你們倆昨天沒睡好。”
宋子衿沒說話。周芷安低下頭。
四個人在門口站成一排，沒有人進去。蕭念看著他們：“進去坐。站在這裡像什麼。”陳敏之先動了，跨過門檻走進去。趙元朗跟在他後麵，椅子腿蹭了一下地麵。宋子衿和周芷安也跟著進去了。
門口又有腳步聲。不是大人的，是小跑的，步子急，衣擺聲嘩啦嘩啦。蕭煜從走廊那頭跑過來，跑到門口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了一下，伸手扶了一下門框才站住。他喘了兩口氣，抬頭看到蕭念，眼睛亮了。
“姐姐！窩來了！窩來幫忙招呼人！”
他今天穿了一件新的小袍子，深藍色，袖口折了一截沒有放下來。頭發跑散了一綹，掛在耳朵旁邊。蕭念伸手把那綹頭發別到耳後去：“你吃早膳了沒有。”
“吃了！窩吃了兩個包子！”蕭煜往屋裡看了一眼，發現四個伴讀齊刷刷坐在裡麵。他愣了一下，挺了挺胸脯，用一種非常正式的語氣說了一句：“你們好。”
四個伴讀同時站起來：“二殿下。”
蕭煜對這個反應非常滿意。他轉頭看蕭念：“姐姐，窩要站哪裡。”
“你站在門口。人來了你幫我看看是誰。”
蕭煜走到門檻外側站好，兩隻腳並攏，手背在身後，腰板筆直，像一根被強行種在門口的木樁子。他站了大概五息，轉過頭來：“姐姐，布認識怎麼辦。”
“你四個都見過。來的不是陳敏之他爹就是趙元朗他爹，不是宋子衿她爹就是周芷安她爹。年紀大的男的一律叫大人。”
“要是來了皇祖母呢。”
“皇祖母不會在這個時候來。”
蕭煜點了點頭，轉回去繼續站崗。他站得很直，但十來息之後腿開始晃了，左腳換到右腳，右腳換到左腳。
院門口有人進來了。
第一個進來的是個子不高的中年男人，深紫色官服，步子不快不慢。他走進院子的時候先看到了站在門檻外側的蕭煜，腳步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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