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會留下來。”
他把空茶盞往桌角推了推，把那本《孟子》拉到麵前正中間，翻開，翻到做了標記的那一頁。
“昨天的事說完了，今天開始講這一章。”
蕭念低頭看了一眼書頁。書頁上寫的是“民事不可緩也”。她看了一息，把目光落在那五個字上，沒有移開。
周守正沒有再說多餘的話，他開始講這一章。聲音不高不低，像平時一樣。蕭念聽著，偶爾點頭，偶爾問一句，跟往常的課沒有區別。
他講了大概兩刻鐘。講到一半的時候窗外的風吹進來兩次，一次把蕭念麵前的紙吹起來一角，她伸手壓住了。一次把周守正的書頁吹翻過去好幾頁，他翻回來的時候翻過了頭，又往回翻了一頁，找到了原來的位置，接著講。他沒有停下來重看那一頁講了什麼，像是書上的內容他已經不需要看了。
蕭念注意到了，沒有問。
他講到“民事不可緩也”的時候停了一下，放下書，看著蕭念：“你在朝上聽到的那些事，哪一件最急。”
蕭念想了想：“糧草。”
“為什麼。”
“因為戶部侍郎念錯了數字。他後來改口念對了，但他念錯的那一下已經有人在下麵抬頭看了他一眼。數字對不對是一回事，有人抬頭了是另一回事。”
周守正看著她，沒有立刻接話。他把書拿起來，翻了一頁，又放下了：“那糧草的事，你記住了。下次上朝的時候你看看這件事有沒有下文。”
“好。”
周守正沒有再追問。他繼續往下講，聲音跟剛才一樣平，沒有誇她，也沒有說她說的不對。
下課的時候她站起來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看了周守正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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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
周守正正在收拾書案上的東西，抬頭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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