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說這個人字醜
沉沉到太女殿的時候，蕭念剛把腰帶係好。
她站在銅盆前麵，袖子卷到小臂上麵，手指還在滴水。如意在旁邊遞帕子，冬生在門口蹲著係鞋帶。整個院子還沒完全醒透，隻有窗台上那團白色毛球已經翻了個身，換了個姿勢繼續睡。
沉沉跨過門檻的時候步子邁得很大，門檻比他膝蓋還高半截，但他已經很熟練了——兩隻手撐在門框上，先把右腿提過去，再把左腿收過來，落地的時候往前踉蹌了一步，站穩了。
“姐姐！”
蕭念從如意手裡接過帕子，擦了擦手指，頭也沒回：“你又來了。”
沉沉走到她身後站定，仰頭看著她擦手。他等了兩息，沒等到下一句，就自己開口了：“今天去哪裡。”
“禦書房。”
“哦。”沉沉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問。
蕭念擦完手，把帕子丟回銅盆邊上，把卷起的袖子放下來。她轉身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後的沉沉。沉沉穿著件深藍色的小袍子，衣裳是乾淨的，衣角有一個角掖在腰帶裡沒扯出來，大概是如意或者誰給他穿的時候沒弄好。
蕭念看到了，沒有幫他扯。她收回目光，往外走。
沉沉跟在後麵。
走到門口的時候，蕭念停了一下，側頭看了一眼窗台。團團趴在那兒，腦袋擱在前爪上，兩隻眼睛半睜半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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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去？】
團團沒有動。它把下巴換了個方向擱著。
【去禦書房有什麼好去的。他又不是去打架。】
【我帶沉沉。】
【看到了。所以你更不需要我。一個三歲的跟一個九歲的，去皇帝麵前念折子，我不去也知道結局——你爹又要被你堵得說不出話。】
蕭念沒有再回它。她跨出門檻，沉沉跟在後麵。
冬生從門口站起來，看了一眼她們走出去的方向，又回頭看了一眼窗台上的團團：“團爺，你不去啊？”
團團沒有搭理他。
冬生站了兩息，自己追上去了。
如意站在門內，看著三個人影從院門口魚貫而出，低頭把手上的水在圍裙上擦了擦，轉身收拾銅盆去了。
禦書房的門口，秦忠先看到了她們。
他站在門邊，目光越過蕭念的肩膀，看到了她身後那顆露出半截的小腦袋。沉沉跟在蕭念身後，步子不大不小，沒有拽她的衣角，也沒有伸手讓她牽，就自己走著，像是這件事情他已經做了很多次。
秦忠彎了彎腰：“殿下。二殿下。”
蕭念點了點頭，跨進門。
蕭衍坐在案後，手裡拿著一本折子，聽到動靜抬了一下眼。他先看到蕭念走進來——跟平時一樣，步子不快不慢，表情不冷不熱，像是來上班的。然後他看到了蕭念身後的沉沉。
沉沉跨門檻的姿勢跟他進太女殿時一模一樣——兩隻手撐在門框上，先把右腿提過去，再把左腿收過來，落地的時候往前晃了一下，站穩了。
蕭衍的目光在沉沉身上停了一下。他嘴角動了一瞬，很快壓回去了，低頭繼續看折子。
蕭念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來，看了一眼旁邊空著的椅子。她想了想，側頭對秦忠說：“給他拿張矮凳。”
秦忠看了一眼蕭衍。
蕭衍低著頭看折子，沒有抬頭，但翻折子的手停了一瞬。他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翻了一頁，繼續看。
秦忠懂了，轉身去拿矮凳。
沉沉站在蕭念椅子旁邊，沒有到處跑，沒有碰桌上的東西。他站在原地，兩隻手交握在小腹前麵，姿勢不知道是從哪裡學來的，可能是看大臣們見蕭衍時做的。
秦忠搬了一張矮凳過來，放在蕭念椅子旁邊，距離剛好。沉沉看了一眼凳子，沒有立刻坐。他先看了蕭念一眼。
蕭念已經在案上翻折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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