窩學得像不像
天還沒亮透，蕭念先醒了。醒來的原因是冷。
她閉著眼睛，伸手拽了一下被子，沒拽動。
又拽了一下，還是沒拽動。
她睜開眼，側頭一看，蕭煜整個人縮在被子裡，把自己裹成了一團。
被子被他卷走了大半，剩下一個邊角掛在她身上，勉強搭到腰。
她伸手推了他一下：“被子。”
蕭煜沒有醒。
他裹著被子，睡得正香，嘴巴微張著，呼吸均勻。
蕭念又拽了一下被子，拽不動。
她坐起來，看了看那團被子，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剩下的一角，想了想，伸手從床尾把蕭煜卷起來的那截被子角拽出來一點，蓋在自己腿上。
剛蓋上，蕭煜翻了個身，把那截又卷回去了。
團團蹲在床尾，看著這一幕，尾巴晃了一下。
【你倆睡覺跟打仗一樣。】
“你倒是睡得挺好。”
【我睡窗台。】
團團說，【我不跟你們擠。】
蕭念沒有再理它。
她看了看那團被子，又看了看自己，放棄了，裹著剩下那一小角被子，蜷著躺下去。
她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又睜開，伸手把蕭煜腦袋邊上露出來的被子角拉上來，蓋住他的肩膀。
蕭煜沒有醒，他在被子裡拱了拱，把臉埋進枕頭裡。
再醒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蕭念是被熱醒的。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身上蓋著被子，蓋得整整齊齊，連腳都蓋住了。
她愣了一下，側頭一看，蕭煜已經醒了，坐在床邊，正把被子往她身上拉。
“姐姐，你醒了。”
蕭煜說，“窩把被子分給你了。”
蕭念看著他。他頭發亂著，紅頭繩歪在耳朵後麵，兩隻手還抓著被角，一臉認真的表情。
“……嗯。”蕭念說。
“姐姐你冷不冷。”
“不冷。”
“那窩把被子再拿回來一點。”蕭煜說著就要拽。
蕭念伸手按住被角：“不用。蓋著。”
蕭煜看了看她，把手收回去了。
他坐回床上，兩隻腳懸在床沿外麵，晃了兩下，又抬頭看她：“姐姐，今天學森麼字。”
“先吃飯。”
“先學字再吃飯。”
“先吃飯再學字。”
蕭煜想了想，從床上滑下來，自己穿上鞋：“那窩聽姐姐的。先吃飯。”
蕭念看著他跑到桌邊，爬上凳子，等著開飯。
她坐了一會兒，把被子疊好，下床。
早飯端上來的時候，如意把粥放在桌上，蕭煜先看了一眼粥碗，又看了一眼蕭念，開口了。
“姐姐，呲飯別嗦話。”
蕭念舀粥的動作頓了一下：“你說什麼。”
“呲飯別嗦話。”
蕭煜學著她昨天的語氣，“姐姐昨天嗦的。”
蕭念看了他兩息：“我昨天說的是，吃飯別說話。”
“對，呲飯別嗦話。”
“是吃飯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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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呲飯別嗦話。”
蕭念放下勺子：“別學我說話。”
“別學窩嗦話。”
蕭煜學得又快又準。
蕭念看著他。
蕭煜坐在對麵，端著粥碗，一臉無辜，好像剛才那句話不是他說的一樣。
她想了想，決定不接這個話頭，低頭喝粥。
蕭煜看她不說話了，又學了一句：“你再說一遍試試。”
“……”
“膩再說一遍試試。”
蕭煜學得一字不差，學完還問她，“姐姐，窩學得像不像。”
蕭念看著他，兩息之後開口：“像。像得我想把你扔出去。”
蕭煜很高興。
他把這句話也記下來了，準備一會兒學。
如意端著空碗站在旁邊，肩膀抖了一下，又抖了一下。
她低著頭，沒有讓蕭念看見她的臉。
吃完飯，蕭念把紙攤開，磨了墨，開始教蕭煜認字。
“這個字，山。讀山。”她指著紙上第一個字。
“三。”蕭煜跟著念。
“山。二聲。”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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