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石頭都記得
第二天早上，蕭煜起得很早。
他醒了之後沒有賴床，自己穿好衣裳，跑到桌邊，把如意端來的點心碟子看了看，從裡麵挑了一塊最大最完整的，用帕子包好，抱在懷裡，跑到院子門口。
如意端著茶從廊下過來，看見他蹲在院門口的石階上，低頭擺弄那個帕子包：“二殿下，您這是乾什麼。”
“給父皇留的點心。”蕭煜說，“父皇今天會來。”
如意看著他把帕子包放在石階上，又從旁邊撿了一塊小石頭，壓在帕子角上，怕被風吹走。
她想了想，沒有攔他，端著茶進屋了。
過了一會兒，蕭煜跑進來，跟蕭念彙報：“姐姐，點心放好了。”
蕭念正在看書，頭也沒抬：“嗯。”
“窩放在石階上了。用石頭壓著。”
“嗯。”
“風吹不走。”
“嗯。”
蕭煜站在那裡，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別的回應。
他又跑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又跑回來：“姐姐，點心還在。”
“嗯。”
“窩看了一下，沒有鳥吃。”
“好。”
蕭煜又跑出去了。
一上午，他每隔一會兒就跑出去看一眼，確認點心還在，然後跑回來彙報。
彙報的內容從“點心還在”到“石階曬到太陽了”到“有一隻螞蟻爬過去了，窩把它趕走了”，越來越詳細。
“姐姐，點心上的花紋窩數了一下，有八道。”
“嗯。”
“點心比早上扁了一點。可能是曬的。”
“嗯。”
“石頭還壓著。沒有動。”
蕭念放下書，看了他一眼：“點心放了一上午，不新鮮了。你要不要換一塊。”
蕭煜想了想：“不換。父皇還沒吃。”
“那要是父皇今天不來呢。”
蕭煜愣了一下。
他站在門口，低頭想了想：“那窩明天再留一塊。”
“明天再留一塊，今天這塊怎麼辦。”
“今天這塊窩吃。”
蕭煜說，“窩幫父皇吃了。父皇明天吃新的。”
蕭念看著他。
他站在門口，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很認真，像是已經想好了一個完整的計劃。
她看了他兩息，沒有接話。
蕭煜又跑出去了。
這次他回來得比剛才快：“姐姐，有人來了。”
蕭念放下書，站起來，走到門口。
蕭煜站在石階上，看著院門口的方向。
院門外確實有人影，但那人影在院門口停了一下，沒有進來，又走遠了。
“是路過的。”蕭念說。
“哦。”蕭煜又蹲回石階上，守著那塊點心。
蕭念沒有接話。
她看著蕭煜又跑出去看他的點心，過了一會兒，她放下書，站起來，走到門口。
蕭煜正蹲在石階上，守著那個帕子包。
點心在帕子裡捂著，曬了一上午的太陽。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姐姐。”
蕭念在他旁邊蹲下來，看了一眼那塊點心。
帕子包著，露出一角，點心邊上有石頭壓過的一道印子。
“父皇今天忙。”她說，“不一定來。”
“窩知道。”蕭煜說，“窩等他。”
蕭念沒有再說話。
她在他旁邊蹲著，看著院門口的方向。
過了一會兒，她站起來，回屋搬了一把矮凳，放在門檻旁邊，坐下。
蕭煜看了看那把凳子，又看了看她，沒有問，他蹲著的位置往她這邊挪了挪，挨著她的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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