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他說沒說的
天沒亮透，蕭念醒了。
她坐起來，先看了一眼窗外。
天是灰藍色的，離卯正還有一會兒。
她下床，摸到桌邊，把昨天疊好的衣裳展開，一件一件穿好。
如意端著水進來的時候，她已經穿好了，正在係腰間的帶子。
如意把水盆放下：“殿下，要不要叫二殿下起來？”
蕭念回頭看了一眼床上。
蕭煜還在睡，整個人縮在被子裡，隻露出一個腦袋頂，紅頭繩歪在耳朵後麵。
他昨晚鬨到很晚，非要聽她念書才肯睡。
“不叫。”蕭念說，“讓他多睡會兒。”
如意應了一聲，沒有再問。
蕭念洗漱完，在門口停了一下。
她回頭看了一眼床上那團，站了一息，才推開門走出去。
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
院子裡還蒙著一層薄薄的晨霧。蕭念穿過院子，走出太女殿的院門，往東配殿的方向走。
卯正，東配殿裡已經有人了。
四個伴讀齊刷刷坐在桌後，看見蕭念進來，都站起來了。
陳敏之最先開口，手裡攥著一封信：“殿下，您來了。”
“嗯。”
蕭念走到自己的位子坐下，看了一眼他們麵前的桌子，“你們帶了不少東西。”
桌上擺著一堆雜物。
一包用油紙包好的糖餅，一隻新筆，一本舊書，一封家書，一方疊好的帕子。
趙元朗搶著說：“殿下，我帶了糖餅！我娘親手做的，比宮裡的好吃。”
他把油紙包往前推了推，“您嘗嘗。”
蕭念看了那包糖餅一眼：“你娘做的，你帶進宮來給我？”
“對啊。我娘說了，給殿下帶一塊嘗嘗。”
趙元朗撓了撓頭，“我娘還說，殿下要是覺得好吃，下次多帶。”
宋子衿把那隻新筆拿起來：“殿下，我帶了筆。是我爹買的，說這支筆寫小楷好，讓我帶給殿下試試。”
周芷安低著頭，把那方帕子往前推了推，聲音很小：“殿下……我繡的。繡得不好。”
蕭念拿起那方帕子看了看。
帕子是素色的，角上繡了一朵小花，針腳細密，繡得很認真。
“繡得挺好。”蕭念說。
周芷安抬起頭，臉有點紅：“真的？”
“真的。”
陳敏之把那本舊書翻開：“殿下，我帶了一本書。是我爹書房裡翻出來的，講算學的，我想殿下可能用得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蕭念接過來翻了翻。
書頁發黃，邊角磨圓了，是翻了很多次的書。
她看了兩頁，把書合上：“這本我留著看。”
陳敏之看她收下了，鬆了口氣：“我爹說了，這書裡講的分賬法，跟戶部用的一樣。他說殿下要是在課上聽不懂，可以拿這本書對照著看。”
蕭念看了他一眼：“你爹是做什麼的。”
“我爹是戶部的。”
陳敏之說，“管賬的。”
蕭念把書放回案角，沒有再問。
她想起那兩本對得上的賬，想起周守正那句“聽他沒說出來的”，手指在書頁邊緣停了一下，又收回來。
四個伴讀你看我我看你，都鬆了一口氣。
趙元朗先笑了：“殿下，休沐這幾天，我可想回來上課了。”
“想上課？”蕭念看了他一眼，“那我考考你。”
趙元朗的笑容僵了一下：“……殿下，我還沒準備好。”
“那就準備好再答。”
東配殿裡安靜了一瞬，四個伴讀齊刷刷低下頭。
蕭念看著他們，沒有再說。
她把糖餅、新筆、舊書、帕子一一收好，放在自己案角，然後從書包裡取出課本，攤開。
卯正過了一刻，翰林院的劉夫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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