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亨德利
“金蘋果”賭場的大廳燈火輝煌，與外麵後巷的昏暗肮臟形成了鮮明對比。
空氣中混合著高級煙草、廉價香水、汗水以及一種近乎狂熱的、金錢與概率搏殺所散發出的獨特氣息。
水晶吊燈折射著晃眼的光芒，照在鋪著深紅色絨毯的地板上，也照在一張張或亢奮、或絕望、或麻木的臉上。
穿著統一製服的侍者端著酒水穿梭其間，荷官們麵無表情地發牌、搖骰，動作精準得像機器。
這裡是後巷少數幾個能讓人暫時忘記深宵恐懼的“樂園”之一。
當然，前提是你得有錢，並且遵守這裡的規矩。
馬修老大剛才帶著死兔幫的幾個人，熟門熟路地走進了後麵的辦公室。
沒過多久，他就出來了，手裡掂量著一個看起來分量不輕的布袋，臉上帶著那種介於滿意和“本該如此”之間的表情。
“行了，活兒乾完了。”馬修揮了揮手，聲音不算大，但在相對嘈雜的大廳裡依然清晰，“散了，自己找樂子去，記住，別惹大麻煩，真惹了……報我的名字不一定好使，自己掂量。”
說完，他就帶著兩個手下，朝著賭場另一側的貴賓區走去，顯然有他自己的“樂子”。
希斯克利夫看著老大離開的方向，無奈的歎了口氣，轉過身，目光在擁擠的大廳裡掃視，似乎在尋找一個不那麼吵的角落，或者至少一張有空位的、賭注別太大的賭台。
然後，他就看到了白渚。
那個總是沒什麼表情的家夥，正站在一台閃爍著五彩光芒、發出廉價電子音樂的“水果忍者”賭博機旁邊，看起來像是在研究那不斷滾動的圖標，但希斯克利夫很懷疑這家夥到底有沒有在看。
白渚確實沒在看。
他剛完成今天的“工作”（跟著老大來收保護費，全程站在後麵充場麵），現在隻想讓過度接收信息的腦子安靜一會兒。
左眼觀測帶來的餘韻還沒完全散去，蒼白水域和鯨腹內的景象時不時在腦海裡閃過，混合著賭場裡真實的喧囂，讓他有點頭疼。
『（嘖，找個地方坐會兒算了……或者直接回據點？但希斯克利夫那家夥好像看到我了……）』
白渚心裡想著，視線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不遠處一張玩“二十一點”的賭台。
那裡圍了不少人，氣氛格外熱烈。
或者說，格外的“喪”。
一個穿著料子不錯但皺巴巴、領口還有酒漬的棕色外套的男人，正猛地將手裡的牌摔在綠色的桌麵上，發出一聲不甘的、帶著濃重醉意的低吼。
“媽的！又爆了！今天真是見了鬼了！”
男人用力抓了抓自己那一頭亂糟糟的棕發，眼睛布滿血絲，臉頰因為酒精和激動而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亨德利·恩肖。
白渚幾乎立刻就認出了他。
那個呼嘯山莊的敗家子，凱瑟琳的廢物哥哥，希斯克利夫一生的宿敵之一（至少目前是）。
看這樣子，他今晚的手氣顯然糟透了，麵前籌碼堆已經所剩無幾。
希斯克利夫顯然也看到了亨德利。
他的腳步頓住了，原本隻是想找個地方消磨時間的隨意姿態瞬間變得有些僵硬。
他的眼神暗了下來，嘴唇抿緊，握著棒球棒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
亨德利又輸掉了一局，荷官麵無表情地收走了他最後幾個籌碼。
他喘著粗氣，眼眶發紅，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然後，就在他轉身，準備再去兌換些籌碼的時候，他的目光，正好對上了不遠處的希斯克利夫。
時間似乎凝固了一瞬。
亨德利的表情從輸錢的鬱悶和憤怒，迅速轉變為一種更加尖銳、更加惡毒的扭曲。
他看到了希斯克利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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