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聊吧
死兔幫據點的喧鬨像一層厚重的背景音牆，被粗糙的磚石和堆積的板條箱阻隔在外，傳到這個堆放清潔工具和破損家具的角落時，隻剩下模糊的嗡鳴。
唯一的光源來自天花板上垂下的、罩著鐵絲網的單顆燈泡，光線昏黃，在布滿灰塵的空氣裡投下長長的、扭曲的陰影。
伊蓮娜背靠著一個鏽跡斑斑的文件櫃，姿態看起來慵懶隨意，甚至有些頹唐，但那雙在昏暗光線下呈現出暗紅色的眼眸，卻像浸泡在鮮血裡的寶石，精準地鎖定在白渚身上。
她脖頸上那副造型猙獰、不斷散發微弱能量波動的項圈，在每一次她輕微轉動頭部時，都會與皮膚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細微嘶嘶聲。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撫摸著項圈的邊緣，動作很輕，但白渚能看出那指尖微微的顫抖。
那不是恐懼，而是被束縛的野獸壓抑著暴怒和煩躁的本能。
白渚站在她對麵幾步遠的地方，背挺得筆直。
得益於“繃住係統”，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肌肉像是凝固的石膏，隻有那雙眼睛在燈光下映出一點微光，顯示出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此刻。
“伊蓮娜。”白渚開口了，聲音比他預想的要平穩，隻是語調因強製控製而顯得過分平直，缺少起伏，“我們得談談，關於……我們現在的處境。”
伊蓮娜的嘴角彎起一個弧度，那是她慣有的、帶著嘲諷和玩味的笑。
“哦？談什麼？談怎麼在這個兔子窩裡活下去？還是談……”她的舌尖輕輕舔過自己尖利的犬齒，動作慢而充滿暗示，“……誰先成為誰的晚餐？”
“談後者。”白渚直接接話，目光沒有躲閃，“更準確地說，我希望‘晚餐’這個選項，可以從你的清單裡暫時劃掉，至少，劃掉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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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蓮娜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短促的、氣音般的嗤笑，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笑話。
“劃掉？憑什麼？憑你這張……”她上下打量著白渚僵硬的臉，“……像是被凍住了的臉？還是憑你四階收尾人那點……街頭鬥毆的本事？”
她搖了搖頭，暗紅的頭發隨著動作晃動。
“白渚，你好像還沒搞清楚狀況。項圈限製了我的‘能力’，不代表它拔掉了我的牙，等我找到摘掉項圈的辦法，捏死你，比捏死一隻吵嚷的兔子費不了多少勁。”
“我知道。”
白渚承認得很快，“你不是第一個想殺我的人，或者……非人。在來這裡之前，我經曆過一些事情，讓我對‘死亡威脅’有點……習慣了。”
伊蓮娜眯起了眼睛。
白渚過於平靜的承認，和她預想中的恐懼、哀求或虛張聲勢都不同。
這反而勾起了她一絲興趣。
“哦？聽起來有點意思，不過，習慣不代表不怕，更不代表我不會做。”
她的手指離開了項圈，輕輕搭在自己另一隻手的手腕上，那姿態優雅又危險。
“怕。”白渚說，這個字吐得很清晰，“但我更怕死得毫無價值，或者……死在一個我本來或許可以不用成為敵人的人手裡。”
他頓了頓，整理著腦中的信息。
“我聽說過‘血紅之夜’。不是那些嚇唬小孩的巢內流言，是更……具體的一些事情。關於你，關於你對‘人類’的看法。”
伊蓮娜臉上的慵懶神色消失了。
她站直了身體，雖然項圈限製了她的力量，但那種非人存在特有的氣場依然讓狹小空間裡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幾分。
“具體？”她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冰冷的質感，“說來聽聽。”
“我聽說，你……不太一樣。別的血魔把人類純粹當食物、當牲畜。但你……你好像對‘成為人類’，或者至少，‘被當作人類看待’，有那麼一點……”他斟酌著用詞，“……糾結。”
“糾結？”
伊蓮娜重複這個詞，語氣裡的嘲諷更濃了，但白渚注意到她搭在手腕上的手指，指尖微微收緊了些。
“真是有趣的用詞。人類總是喜歡用他們貧乏的詞彙，去揣測他們根本無法理解的存在。”
她向前邁了一小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了，白渚能更清楚地看到她眼中流動的光澤。
“我是血魔，我渴望鮮血，那是本能，是構成我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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