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萬,斬斷軟肋
葉成的手扣得很死,指甲幾乎掐進葉曼吟腕骨。
下一場入閘鈴聲還在響,看台上的喊聲一浪壓一浪。他卻像聽見了救命符,眼裡全是紅血絲,嘴角還掛著討好的笑。
“曼吟,五十萬而已。”他喘著氣說,“你同九爺講,借我五十萬。我這一鋪真有路數,贏了連護士的錢一起還。”
葉曼吟低頭看著那隻手。
這隻手曾經牽過她過馬路,也曾經把她推到賭檔門口,叫她自己想辦法救老豆。
現在,它又要把她拖回那張賭桌。
謝宗延站在兩步外,黑色襯衫袖口壓著腕骨,目光落在葉成手上。
阿發已經上前半步,隻等一句話。
葉曼吟卻抬手攔了一下。
“你剛才差點簽外圍借碼。”她聲音很平,“五千能滾成一萬,五十萬能滾成多少,你算過沒有?”
葉成急得跺腳,“賭錢哪有你這樣算的?富貴險中求,你讀那麼多書,連這個都不懂?”
周圍有賭客聽見,往這邊看過來。
葉成像抓住了什麼理,立刻提高聲音,“你們看啊,我女兒現在發達了,跟住九爺出入坐大車,老豆借五十萬都不肯。”
他說完,又把臉轉向謝宗延,笑得低聲下氣。
“九爺,您大人大量。五十萬對您不算錢,對我就是翻身本。曼吟是我親女,她開口,比我開口好聽。”
這話一出口,謝宗延的眼神徹底冷下來。
葉曼吟沒有看他。
她隻看葉成,“你不是借五十萬救命,你是借五十萬喂賭癮。”
葉成臉上的討好收了點,“你講乜?”
“療養院關不住你,護士的錢你敢偷,外圍的白紙票你敢簽。”葉曼吟把手腕往回抽,他卻更用力。
她疼得指尖發冷,語氣卻沒有亂。
“你以為再輸一次,還有我替你跪。再欠一筆,還有人拿我去抵。”
葉成眼裡露出狼狽的凶相,“我是你老豆!你替老豆還債,天經地義。”
葉曼吟抬起另一隻手,按住他的拇指。
她沒有甩,也沒有喊,隻是一點點把他的手從自己腕上掰開。
第一根。
葉成瞪大眼,“你做乜?”
第二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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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聲音慢慢低下去。
第三根。
葉成開始掙,手背上的青筋都鼓起來,“葉曼吟,你敢這樣對我?”
最後一根被掰開時,她手腕上已經留下幾道紅痕。
葉曼吟後退半步,站在謝宗延和葉成之間。
她看著謝宗延,“九爺,我要當眾講清楚。”
謝宗延沒有打斷她,隻把手裡的佛珠壓進掌心。
葉曼吟一字一句道:“送葉成去戒賭療養,換最嚴的看護。醫藥費、看護費、他從護士那裡偷的錢,都記在我賬上。”
葉成愣了一下,以為她鬆口了,忙點頭,“對,對,先拿五十萬也記你賬上,等我贏了就還。”
“沒有五十萬。”
葉曼吟看向他,“從今晚起,葉成欠下的任何賭債,都與我無關。誰借錢給他,誰自己收。誰拿他的賭債來逼我,就是衝著我做局。”
這話落下,圍在附近的人都聽明白了。
有人低聲說:“這老賭鬼沒救了。”
也有人看著葉成身上的療養院衣服,撇了撇嘴,“偷護士錢來馬場,還好意思要女兒填。”
葉成像被人當眾扒了皮,臉漲得發紫。
“你個白眼狼!”他撲上來要抓她,“我養你這麼大,你現在跟住有錢男人,就嫌老豆礙眼?”
阿發一步攔住,手臂橫在葉成胸口。
葉成還在罵,“你阿媽死得早,沒人教你孝順!早知你這麼不認老豆,當初我就該——”
“堵住。”謝宗延開口。
兩個字不重,卻把葉成後麵的話壓死。
阿發直接抽出手帕,扣住葉成下巴,把那團臟話塞回他嘴裡。
葉成掙得滿臉通紅,喉嚨裡隻剩含糊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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