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爺，先守我的界
謝宗延那句話落下後，葉曼吟沒有再追問。
她把半枚銅牌重新包好，壓進外套內袋，動作比剛才更穩。舊疤已經擺在眼前，可她沒有因為那道傷口多看他一眼。
梁慕也站在檔案室另一側，臉色複雜。
“曼吟，我送你回去。”
阿發守在門外，聽見這句，眼神立刻沉了下來。
葉曼吟卻先開口：“不用。今日謝謝梁學長告訴我你看見的事，剩下的，我會自己查。”
梁慕也握緊手裡的書，“你真要跟他回半山？”
“我不是跟誰回去。”葉曼吟拿起書包，目光從謝宗延身上掠過，“我回去拿我的東西。”
謝宗延聽出她話裡有話，卻沒有當場攔。
回半山的車裡，沒人說話。
阿發坐在副駕駛，連後視鏡都不敢多看。後座的氣壓低得像要壓碎玻璃，謝宗延指間夾著煙，卻一直沒有點。
葉曼吟靠著車窗，掌心隔著布料按住銅牌。
三年前的舊傷，確實讓她心口發緊。
她記得那個雨夜，記得血從佛珠縫裡滴下來，也記得自己手忙腳亂地替人按住傷口。可救命之恩是一件事，被算計入局、被關進半山、被人替她決定人生，是另一件事。
舊傷不能抵消舊債。
車停在半山別墅門前，傭人迎出來，還沒來得及接外套，葉曼吟已經越過門廳，徑直走進飯廳。
謝宗延跟在她身後，慢慢解開袖扣。
飯菜已經擺好，湯還冒著熱氣。葉曼吟卻沒有坐下吃飯，而是從書包裡取出一張白紙，推到長桌另一端。
“九爺先看這個。”
阿發剛進門，腳步一頓。
謝宗延垂眼。
紙上隻有三行字，字跡清瘦，卻壓得很穩。
一，不許動我的朋友。
二，不許乾涉我上課、考試、補考及學校事務。
三，不許翻看、扣留、轉移我亡母遺物。
飯廳裡安靜得隻剩瓷勺碰碗的細響。阿蓮端著湯站在旁邊，眼皮跳了跳，趕緊低頭退後。
謝宗延看完，笑了一聲，冷得飯桌上的熱氣都像低了半截。
“葉曼吟，你把半山當教務處？”
“教務處至少有章程。”她拉開椅子坐下，“九爺若覺得不合適，可以提。”
謝宗延盯著她，“你剛看見我的舊疤，轉頭就同我談邊界？”
“正因為看見了。”葉曼吟抬眼，“我才知道，九爺藏起真相不是一天兩天。你說等我真想聽時親口講，可在那之前，我要保證我身邊的人和我母親留下的東西，不會再被誰拿來做局。”
阿發站在旁邊，頭低得更狠。
這話說得太直。
謝宗延這種人，最忌別人把防備擺到明麵上。可偏偏葉曼吟每個字都踩在理上，連他都不能說她錯。
謝宗延拿起那張紙，指腹壓過第三條。
“不許翻遺物。”他語氣很淡，“你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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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你替我收起來。”
葉曼吟回答得更淡。
謝宗延眼神微沉，“我若真想收，你攔得住？”
“攔不住。”她把鋼筆推過去，“所以我讓你簽字。”
飯廳裡的傭人連呼吸都輕了。
阿發心裡隻剩一個念頭：曼小姐今晚是真不要命。
謝宗延沒有接筆。
他把那張紙翻過來，又重新翻回去，隨後拿起鋼筆，在三條下麵添了一行。
四，不許逃，不許瞞傷，不許再單獨見梁慕也。
筆尖停下，他把紙推回去。
“要簽，就一起簽。”
葉曼吟看著第四條，眉心輕輕壓下。
前兩句她沒有異議。
不逃，是謝宗延的底線。不瞞傷，勉強算他怕她出事。
最後一句，才是真正的刺。
“我查三年前舊事，梁學長是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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