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債紙條誰遞來
那行字像一根細針，紮進剛平靜下來的書房。
阿發臉色先沉，“我馬上去查是誰夾進去的。”
葉曼吟沒有把紙條遞給謝宗延，也沒有當場質問他。
她把紙條壓在名單旁邊，用鎮紙按住，聲音很穩，“查來源。送名單的人是誰，紙袋從哪張桌出來，誰碰過最後一頁，都問清楚。”
阿發看向謝宗延。
謝宗延隻說：“照她講。”
阿發立刻應聲出去。
書房裡剩下兩人。
謝宗延看著那張紙，臉上沒什麼表情，可周身氣壓冷得厲害。
“你不問？”
葉曼吟坐下，拿起鋼筆，“匿名紙條，就是想讓我現在問你。”
“那你想什麼時候問？”
“等我先把規矩寫完。”
她抽出一張空白紙，低頭落筆。
謝宗延站在桌邊，看著她受傷的右手握筆費力，眉頭皺起。
“換左手，或者讓人代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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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矩要我自己寫。”
葉曼吟筆尖頓了頓，又繼續往下寫。
第一條：三張桌位隻供核查外文單、小額倉費、學校相關牽連賬。
第二條：不碰堂口核心賬，不調大額賭債總簿，不查九爺名下現金流。
第三條：所有調賬需登記，原件不得離桌，複印件由阿發與賬房共同簽名。
第四條：若有人以匿名紙條挑撥、夾帶舊賬、毀損賬冊，當日暫停其桌位，交九爺處置。
她寫得慢，但每個字都清楚。
謝宗延看著第二條，眼神深了些。
“不查核心賬？”
“不查。”葉曼吟把墨吹乾，“你讓我碰，我也不碰。”
“怕？”
她抬眼，“不是怕，是邊界。你堂口的命門不是我現在能碰的。我查外文單，是因為我看得懂。查小額倉費，是因為已經牽到學校。查學校相關賬，是因為有人拿港大做局。”
她把紙推到謝宗延麵前，“我不吃堂口飯，也不做堂口賬房。九爺，別把我推進你們的核心局裡。”
謝宗延沉默片刻。
換成別人，拿了三張桌位還嫌不夠。他給權，她卻先立牆。
她清醒得叫人心疼，也叫人牙癢。
謝宗延拿起那張規矩，掃了一遍，“阿發。”
門外阿發立刻進來，“九爺。”
“抄三份，明早貼到小賬房三張桌上。誰撕，剁誰手指。”
葉曼吟抬眼。
謝宗延對上她目光，改口：“誰撕，趕出賬房，交堂口按規矩罰。”
阿發忍笑忍得辛苦，“是。”
葉曼吟收回視線，拿起匿名紙條，“這張也複印，原件封起來。”
謝宗延看著她，“不問我收債？”
“會問。”她把紙條折好，“但不是被這張紙逼著問。”
晚飯擺在小餐廳。
傭人知道她受傷，菜色清淡了許多。葉曼吟沒什麼胃口，隻喝了半碗湯。
謝宗延坐在對麵，動筷很少。
阿發回來時，手裡多了幾份舊賬複印件，“曼小姐，紙袋經手三個人。送件的是跛叔身邊阿森，封袋的是小賬房阿桂，最後整理名單的是新來的小弟阿潮。三個人都說沒見過紙條。”
葉曼吟放下湯匙，“哪個堂口小弟最近缺錢？”
阿發頓了頓，“阿潮。他老母住院，借過錢。”
謝宗延眼神一冷，“帶過來。”
葉曼吟攔住，“先查他借誰的錢。匿名紙條能寫到舊收債，未必是他自己知道。”
阿發點頭，“我繼續查。”
他剛要退下，謝宗延卻開口：“把葉成的舊債簿拿來。”
葉曼吟指尖一頓。
阿發看了兩人一眼，立刻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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