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大招風
“做空鼎盛？”
霍硯辭的聲音壓了下來，“一家沒上市的公司，他們打算怎麼做空？”
“不用碰股票。”
沈嬌嬌將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鼎盛眼下最值錢的是什麼？”
“訂單。”
“對。LG的合同已經簽了，很快進入首批履約，鬆下的采購審批也到了最後一關。這兩筆業務隻要順利落地，鼎盛的估值至少能翻一倍。可LG一旦啟動風險複核、暫停履約，鬆下的采購審批再被攪黃，鼎盛的估值就得塌掉一半。”
“他們準備怎麼攪？”
“剛才那份合作意向函，就是頭一步。”
沈嬌嬌把前後的關節說給他聽，“他們從官方渠道遞函，外經貿廳轉給管委會，管委會再轉給園區企業，每一環都有正式的流轉記錄。之後，他們隻要把消息送到LG和鬆下手裡，再故意說成‘省裡正在替另一家外資牽線同類項目’，韓方和日方自然會重新評估鼎盛的技術優勢和後續市場。”
“他們根本沒打算投資，隻是想讓LG和鬆下誤以為，省裡準備再扶持一家同類企業？”
“一家注冊在開曼群島的公司，連投資金額都不肯寫，這也配叫合作意向？分明是來攪局的。”
霍硯辭過了幾秒才說：“外經貿廳那邊，要不要讓鐘維國打聲招呼？”
“不行。”
沈嬌嬌一口否了，“你才剛當代省長，這時候插手外資函件的流轉，別人一句利用職權替老婆擋客，就能把你拖進去。”
“那你準備怎麼辦？”
“不擋。函件照常流轉，該轉給誰就轉給誰，我自己處理。”
“怎麼處理？”
“鼎盛和LG之間的對接人是金尚勳，他在韓國業界的關係，比那家開曼公司深得多。我會讓他直接跟LG采購部重新確認首批供貨時間和驗收節點，再把檢測數據、產能資料一起送過去。合同已經落筆，隻要鼎盛按約履行，外麵的閒話就插不進來。”
“鬆下那邊呢？”
“鬆下更好辦。他們的采購審批走到了最後一步，這個時候跳出來一家連投資方案都拿不出的空殼公司，鬆下內部不會把它當回事。”
客戶端有她盯著，霍硯辭便沒再細問，轉而提起另一處。
“銀行呢？”
沈嬌嬌略停了停。
“怎麼忽然想到銀行？”
“你榜單上的二十一個億，杠杆率有多少？”
“鼎盛擴建生產線時，從省建行貸了三個億，抵押的是廠房和設備，杠杆並不高。”
“要是有人從銀行下手呢？”
沈嬌嬌捏著話筒。
這個可能，她先前也考慮過。
“你接著說。”
“對一家沒上市的公司來說，客戶還不是最要命的，信用才是。”
霍硯辭說得很細，“他們先借媒體把你推到風口上，再用那封函件造出競爭的假象。下一步，隻要有人拿著報道和函件去找銀行，聲稱鼎盛的獨家優勢正在被稀釋，客戶隨時可能流失，貸款風險自然就會上升——”
“銀行會重新評估鼎盛的授信。”
“輕一點，收緊額度。再狠一點，提前收貸。”
沈嬌嬌順著這條路往下想。
媒體曝光、官方函件、銀行施壓，三步全走完，鼎盛就算保得住訂單，現金流也會被卡住。
“省建行那筆貸款，當時在支行是誰經手的？”
“趙明輝。”
霍硯辭答得很快。
沈嬌嬌握緊了話筒。
趙明輝曾經泄露過鼎盛的驗資賬戶信息。
雖然已經被約談，正式處分卻還沒下來，人依舊留在原來的崗位上。
“霍硯辭，趙明輝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省紀委已經把約談結論移交給建行省分行紀檢部門。建行內部正在走處分程序，結果還沒出來。”
“這麼說，他現在依然能看到鼎盛的貸款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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