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踩成了兩截。
他瘋了一樣朝著林辰跑過來。
矮胖的身體跑得跌跌撞撞，中途還被一根廢棄的鋼管絆了一下，連滾帶爬地撲到林辰麵前。
“師傅!”
趙小胖的嗓門徹底劈了，帶著濃重的哭腔。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滿臉。
“結束了!廣播裡說......結束了!”
趙小胖雙手死死抓著林辰那件工裝的袖口，手指頭掐得林辰小臂生疼。
整個車間裡，壓抑的嗚咽聲開始從各個角落蔓延出來。那些平時在機床前麻木乾活的漢子們，有的蹲在地上，有的靠著牆，用沾滿機油的袖子捂著臉。
林辰站在原地。
他看著痛哭流涕的趙小胖，看著蹲在黑暗裡的王德貴，看著死摳著門框的張衛東。
他的臉上沒有激動，也沒有狂喜。
他隻是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把還沒放下的遊標卡尺。
“小胖。把本子撿起來。把上麵那根偏心軸的數據給我報一遍。”林辰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車間裡異常清晰。
趙小胖愣住了。他掛著眼淚，呆呆地看著林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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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
“去撿起來。”林辰語氣硬邦邦的，沒有一絲轉圜的餘地。“動蕩是結束了。但咱們欠的賬沒結束。”
林辰轉過身，走向那台衝床。
他在王德貴身邊停下，彎腰把掉在地上的銅皮和卡尺撿起來，拍在衝床台麵上。
“老王。起來乾活。”林辰盯著那塊冰冷的鑄鐵台麵。“十年。整整十年。西方國家的半導體已經快跨進微米級了，他們的碳纖維已經能做航天飛機的隔熱瓦了。咱們呢？”
林辰拿起銅皮，塞進衝床導軌的縫隙裡。
“咱們連個耐壓二十兆帕的反應釜密封圈都得靠墊銅皮來湊公差。”
他抓起那把大扳手，卡在螺母上。
“這十年耽誤的時間，不是靠哭就能哭回來的。”林辰用力往下一壓扳手，螺母發出艱澀的摩擦聲，死死咬緊。
“得連本帶利，從這堆鐵疙瘩裡搶回來。”
王德貴用袖子狠狠在臉上抹了一把。他在褲腿上蹭掉手心的汗，抓過林辰手裡的扳手。“林工，你歇著。我來緊。今天壓不出這個墊圈，我老王死在這衝床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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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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