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恢複名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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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點五十分。
紅星廠廠長辦公室。
屋裡的暖氣片燒得不熱，窗玻璃上結了一層厚厚的冰花，透進來的光線帶著一股子清冷的灰白色。
張衛東站在那張掉漆的辦公桌前。
桌麵上擺著那個被李雲龍摔癟了的搪瓷缸。上麵的白瓷掉了一大塊，露出裡麵生鏽的鐵皮。
張衛東拎著暖壺，手腕微微發抖，把滾燙的開水衝進缸子裡。紅糖塊在水裡翻滾，散發出一股甜膩的熱氣。
門被推開了。
林辰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走進來，袖口還沾著昨天壓密封圈時蹭上的黃油。
他在桌子對麵的木頭椅子上坐下。
張衛東把搪瓷缸推到林辰手邊。然後轉過身，從背後的鐵皮文件櫃裡拿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檔案袋的封口用白線纏著，上麵蓋著市委組織部和工業局的聯合公章。
張衛東一圈一圈繞開白線，抽出一份紅頭文件，平鋪在林辰麵前。
“小林。市裡的批複下來了。”
張衛東的手指在文件最下麵那個鮮紅的印章上點了點。
“你在乾校那幾年被扣的帽子，全摘了。從今天起，恢複你紅星機械廠總工程師的編製。級別調回正科級。當年那些強加給你的莫須有罪名，工業局已經發了通報，徹底消除影響。”
林辰靠在硬木椅背上。
他低頭掃了一眼那份文件。目光在“恢複名譽”四個字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就這半秒。他沒有伸手去拿文件，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他端起桌上那個癟搪瓷缸，吹了吹上麵的熱氣，喝了一口紅糖水。
太甜了，糊嗓子。
“老張，就這事？”林辰把缸子放下。
張衛東看著林辰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歎了口氣。他把手伸進檔案袋的最底下，摸出一個厚實得像磚頭一樣的牛皮紙信封。
啪的一聲。
信封被扔在桌麵上，砸得紅糖水晃出一圈波紋。
“這是上麵特批的。”張衛東盯著那個信封，聲音有點發澀。“這十年，你被降職停薪，每個月隻發二十塊錢的生活費。市局把這十年的工資差額，還有乾校期間欠你的補貼，一次性全補齊了。”
張衛東把信封往前推了推。
“一共三千四百五十塊錢。一分不少。老哥我當年護不住你，眼睜睜看著你去掃廁所，看著你媳婦生病連個補品都買不起......”
張衛東說到這，聲音卡在喉嚨裡。他轉過頭，看著窗戶上的冰花，死死咬住後槽牙。
林辰伸手，按在那個厚實的信封上。
紙張的觸感粗糙而沉重。三千多塊錢，在這個連一輛飛鴿自行車都要憑票且隻賣一百多塊的年代，這是一筆足以在天津衛買下一座獨門小院的巨款。
他在心裡快速盤算著。
“係統。我欠領事館的債，現在還剩多少？”他在腦海中拋出問題。
腦殼深處傳來橘貓係統那欠揍的金屬合成音。
【叮。根據當前彙率換算，宿主在M國遺留的合法債務還剩兩萬八千美元。】係統停頓了一下，似乎在進行計算。【如果宿主將這三千四百五十元人民幣全部用於還款，按照黑市彙率，可折抵約一千美元。能縮短你三年零兩個月的還債期。】
林辰的手指在信封邊緣輕輕敲擊了兩下。
還債？
他把信封捏起來，直接順著桌麵滑回到了張衛東手邊。
“錢我不要。”林辰看著張衛東。
張衛東猛地轉過頭，眼睛瞪得老大。“你瘋了？這是你拿命熬出來的血汗錢!你媳婦鄧娟那身體，一天得吃多少藥你不知道？這錢你拿回去給她補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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