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一股熱氣夾雜著煤煙味撲麵而來。
一個光膀子的老頭蹲在爐子前，手裡拿著長鐵釺，正用力捅著爐膛，火苗“呼”地躥上來，把他的臉映得通紅，眉毛還有一截被燒焦了。
“李師傅？”林辰停下自行車，開口喊道。
老頭抬起頭，眯起眼睛打量他，滿臉皺紋擠在一起：“你誰？找我乾啥？”
“周德勝介紹來的。”林辰開門見山，“我想鑄一批旋梭毛坯。”
“老周？”老頭放下鐵釺，站起身，在圍裙上擦了擦黑乎乎的手，“他讓你來的？旋梭？是不是縫紉機上那個？”
“對。”林辰從帆布包裡掏出旋梭零件圖，遞過去，“要一千個，精密度要求不低，你能鑄嗎？”
老頭接過圖紙，對著光看了半天，眉頭擰成一團，嘴裡念叨：“模數、公差、表麵粗糙度……要求確實不低，以前沒鑄過。”
林辰的心沉了沉：“不能鑄？”
“能鑄。”老頭把圖紙還給他，語氣篤定，“但得先做模具，還要試鑄，少說半個月才能出成品。”
林辰想了一秒，立刻點頭：“先做，我十五天後來看。定金多少？”
老頭伸出黑乎乎的手，比了個五：“五十塊，先交定金，不管成不成，定金不退。”
林辰沒猶豫，從口袋裡掏出五張十塊的，遞過去。老頭接過，隨手塞進圍裙口袋，連數都沒數。
“十五天後準時來，成了我給你打電話，不成你也別怨我。”
“好。”林辰點頭，騎上自行車，轉身往回趕。
回到廠裡，天已經快黑了，夕陽把車間的影子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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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胖蹲在車間門口，看見林辰，立刻跳起來，跑過去：“師傅，你去哪了？我找了你一下午！”
“找旋梭毛坯。”林辰停下自行車，語氣平淡。
“找到了？”趙小胖眼睛一亮，連忙追問。
“找到了，十五天後才能出成品。”
趙小胖撓了撓頭，一臉困惑：“那這十五天咱們乾啥？總不能等著吧？”
林辰走進車間，目光落在那台樣機上——趙小胖又擦了一遍，機頭發亮，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顯眼。
“不等。”林辰開口，語氣堅定，“先做機架、主軸、皮帶輪、踏板，能做多少做多少，旋梭一到，立刻裝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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