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沒停，往新車間走。趙小胖跟上來。
“明天能到。”
“你說三天了。”
“這次真能。”
林辰走進新車間，站在優等率表前麵。今天的數字已經寫上了，96.9%。他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幾秒，拿起鉛筆，在下麵一行寫上明天的日期，數字空著。
趙小胖站在他身後，本子翻開，等著。
林辰放下鉛筆。
“明天，銑床的圖紙你畫。王德貴要用。”
趙小胖愣了一下。“我畫？”
“你在技校學過機械製圖。”
趙小胖攥著本子，指節發白。他咽了口唾沫。“行。”
裝配線的傳送帶還在轉。李建國在裝機，王德發在鎖螺絲。沒人下班。林辰站在優等率表前麵，鉛筆還夾在手指間。
趙小胖沒走，蹲在成品區邊上，把本子翻到空白頁，拿鉛筆開始畫銑床的傳動圖。畫了兩條線，擦了，又畫。
林辰走過去，蹲下來，拿過他的鉛筆，在紙上補了幾筆。主軸、進給、升降，三條傳動路線，一條線沒斷。
“照著這個畫完。”
趙小胖盯著那幾筆看了半天，抬頭。
“師傅，王德貴要是看見我畫的圖紙，會不會——”
“會不會什麼？”
“會不會覺得我不行。”
林辰把鉛筆還給他。
“他覺不覺得，你都要畫。”
林辰站起來，走到裝配線末端，拿起一台剛裝好的縫紉機，踩踏板。嗒嗒嗒，聲音平穩。他放下，又拿起一台。連續試了五台，全合格。他把第六台搬上測試台，踩下踏板。嗒嗒嗒——聲音不對，有一絲雜音。他拆開旋梭，拿千分尺量間隙。兩絲一，超了。拆下勾針，針尖有一個小白點。
“這台返工。換勾針，重調間隙。”
趙小胖跑過來，在本子上記。
林辰把返工機推到返工區，走到裝配線，站在李建國身後。
“李師傅，今天有一台旋梭間隙偏大。”
李建國手裡的活沒停。
“哪一台？”
“第六台。”
“不可能。我每台都量了。”
“你量的多少？”
“一絲五。”
林辰把千分尺遞給他。“你量這台。”
李建國接過千分尺，走到返工區，量那台拆開的旋梭。兩絲一。他看著尺子上的刻度，沒說話。
“你的尺子可能不準。校一下。”
李建國回到工位，拿標準塊校尺子。讀數偏大三絲。尺子磨損了。他從工具櫃裡拿了一把新尺子，校零，重新量那台返工機。一絲四。調間隙，一絲一，鎖緊。踩踏板，聲音正常了。
林辰站在旁邊看完了全程。
“以後每天校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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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國點頭。
林辰轉身走到優等率表前麵。趙小胖跟過來，本子翻開。
“師傅，今天全天兩百二十台。優等品兩百一十三台。優等率九十六點八。”
“九十七沒到。”
“明天。”
林辰拿起鉛筆，在今天的格子裡寫下：96.8%。
他放下鉛筆，轉身走到老車間門口。王德貴已經關了鑽床，正在用棉紗擦主軸。看見林辰，他停了一下，繼續擦。
“銑床的圖紙，趙衛國明天畫完。”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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