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虛線分得清清楚楚。基準麵標在右下角，粗糙度標在右上角，材料一欄寫著“45鋼”，熱處理一欄寫著“調質”。他昨天寫的時候筆尖斷了一下，所以“質”字的最後一筆粗了一些。
林辰拿起一個零件，對著圖紙比對。形狀對得上，尺寸對得上，加工麵的紋路方向也和圖紙上標注的一致。他把零件放回牛皮紙上，位置剛好卡進預先畫好的輪廓線裡，嚴絲合縫。
“今天王德貴來了，把圖紙給他。讓他按圖紙加工第二套夾具。”
趙小胖愣了一下。“第二套？”
“一套不夠。五百個毛坯修一次，換夾具的時候生產線要停。做兩套，輪著用。”
趙小胖在本子上記。他寫的字比昨天小了一號，擠在格子裡麵，數字的筆畫有點變形。
“第二套的尺寸和這一套一樣？”
“一樣。公差收嚴半絲。”
趙小胖在圖紙上標注了一個修改記號，在旁邊寫下“半絲”。
王德貴到了。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端著搪瓷缸，缸子上印著“安全生產”，四個字掉了兩個，隻剩“安全”和“產”，“生”字隻剩半邊。他把搪瓷缸放在工作台上，缸底碰到台麵，發出一聲悶響。
他看見林辰，腳步頓了一下，沒說話。拿起圖紙看。第一張，正麵，他看了十幾秒，翻到第二張。第二張，俯視，他又看了十幾秒，翻到第三張。第三張，左視，他看完了，把圖紙放下，拿起一個零件放在圖紙上比對。零件邊緣和圖紙上的線重合，寬度剛好。
“第二套夾具，什麼時候要？”
“一周。”
王德貴放下零件，拿起卡尺量了一下工作台上的毛坯尺寸，在毛坯上用粉筆畫了一條線。
“一周，來得及。”
他走到銑床前麵，開機。主軸轉起來，聲音從低變高，最後穩定在一個音調上。他搖動手柄，工作台慢慢移動，銑刀碰上毛坯，鐵屑飛出來，落在床身上，落在他的工裝袖子上，落在地上的鐵屑堆裡。他低頭看了一眼進刀刻度，沒停。
趙小胖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轉身跑回新車間。
林辰跟在後麵。走廊裡的窗台上還放著那隻舊燈泡，玻璃泡上的黑斑在晨光裡看得很清楚，從頂部一直到底部，像一層煙灰。他拿起燈泡，對著光看——燈絲斷成了兩截，中間有一小段熔化成了小球，掛在鎢絲端頭上。他把燈泡放回窗台上，沒扔。
新車間裡，傳送帶動了。李建國站在工位上，手裡拿著旋梭毛坯，調間隙，鎖緊。他的手指動作比昨天更快了，毛坯推進座孔，拇指壓住，食指和中指捏著調節螺母，轉了小半圈，卡尺一量——一絲一。鎖緊。全程不超過十秒。
王德發在鎖螺絲。扭矩扳手每鎖一顆，哢嗒一響，他停一下，再鎖下一顆。今天他鎖螺絲的節奏變了，不是哢嗒、停、哢嗒、停，而是哢嗒、哢嗒、哢嗒——連續三顆鎖完才停一次。他在趕工。
趙小胖跑過來，本子翻開。
“師傅，王德貴的夾具圖紙，我標注了材料。45鋼，要不要熱處理？”
“要。調質。硬度二十八到三十二。”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趙小胖在本子上記。“熱處理廠那邊，誰去聯係？”
“我去。”
趙小胖點頭。他合上本子，又翻開。
“師傅，今天優等率目標多少？”
“97.8%。昨天已經到了。”
“那今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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