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兩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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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套夾具的材料當天下午就到了。
四塊45鋼板，每塊厚二十毫米，長寬分別是兩百八、一百六、九十、七十五。王德貴把鋼板從木箱裡搬出來，一塊一塊碼在工作台上，用卡尺量了厚度——二十毫米正，沒有負公差，表麵是黑皮，沒加工過。
他用粉筆在每塊鋼板上寫了編號，從一到四。
趙小胖蹲在旁邊看他寫編號，王德貴的字不大，筆畫硬，寫出來的數字像刻的。他寫完，把粉筆放回盒子裡，拿起第一塊鋼板，固定在銑床工作台上。
開機，主軸轉起來，他搖動手柄，工作台移動，銑刀碰上鋼板表麵，鐵屑飛出來，第一刀切下去，黑皮去掉了一層，露出銀白色的金屬。他停了機器，拿卡尺量厚度——十九點五，還要切五毫米。
他重新進刀，繼續銑。
趙小胖看了一會兒，跑回新車間。
林辰站在優等率表前麵，今天的目標還是97.8%，早上到現在抽了一百二十台，一百一十七台優等，97.5%，沒到。他把數字填在臨時記錄本上。
“師傅，王德貴開始乾第二套夾具了。”趙小胖翻開本子，“四塊鋼板，他先銑基準麵。”
“銑完以後呢？”
“劃線，鑽孔，銑型腔。”
林辰走到老車間門口。王德貴已經銑完了第一塊鋼板的一個麵，正在翻麵銑第二個麵。工作台上堆著鐵屑，銀白色的，一卷一卷，有些卷得很緊，像彈簧。他每銑完一個麵，就用卡尺量一下厚度，數字記在鋼板邊緣，用鉛筆寫的。
“王師傅，這套夾具什麼時候能完？”
王德貴沒抬頭，手搖著進給手柄。“五天。”
“昨天說一周。”
“五天。趕一趕能出來。”
林辰沒說話。王德貴銑完第二個麵，關了機器，用棉紗把鋼板擦乾淨，放在台麵上。兩個麵都銑過了，平行度用千分尺量，上下差一絲。他蹲下來，從工具櫃裡拿出一盒劃線工具——高度尺、劃針、平板、角尺、方箱，一樣一樣擺在台麵上。他先把方箱放在平板上，用角尺校了垂直度，然後把鋼板靠在方箱上，調整位置，開始劃線。
趙小胖蹲在旁邊看，大氣不敢出。王德貴的手穩，劃針貼緊高度尺的定位麵，在鋼板表麵拉出一道細線，不深不淺，剛好看見。他劃完一條線，用角尺量一下垂直度，然後劃下一條。
林辰站在門口看了十分鐘，轉身走回新車間。裝配線上，李建國正在裝機，手速比昨天快了，旋梭間隙調完，卡尺上一絲一，鎖緊。王德發在鎖螺絲，扭矩扳手哢嗒哢嗒響，節奏又變了，現在是一顆一響，但中間不停頓，哢嗒哢嗒哢嗒連著來。
趙小胖跑過來，本子翻開。“師傅，上午抽了一百五十台，一百四十六台優等。97.3%。比目標低零點五。”
“原因呢？”
“李師傅換了一把新尺子，校了三次才穩。前麵十幾台間隙偏大，返工了。”
林辰走到裝配線，李建國正在裝下一台。他的動作比上午慢了，每調一次間隙都要量兩遍。
“李師傅，今天上午偏大的那幾台，是什麼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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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國停下手裡的活。“新尺子，不習慣。量的時候手勢偏了，讀數不準。”
“現在呢？”
“習慣了。”
林辰站了一會兒，走開。
下午，王德貴開始鑽第一塊鋼板的定位孔。他在銑床上換了一把鑽頭，把工件固定好，對中心，開機。鑽頭下去，鐵屑從排屑槽裡擠出來，螺旋狀，發藍。鑽完一個孔，他換位置，鑽下一個。四塊鋼板，每塊鑽了八個孔，位置公差都在兩絲以內。趙小胖拿卡尺量了幾個孔的中心距，對著圖紙比對，準的。
“王師傅，你劃線的時候沒用衝子打樣衝眼，直接鑽的？”趙小胖問。
王德貴從鑽床上取下鑽頭，換了一把銑刀。“劃線的時候，線的位置準了，鑽頭下去不會偏。”
趙小胖在本子上記。
林辰站在走廊裡，看趙小胖從老車間跑出來，又從新車間跑回去。他的本子越來越厚，每頁都記滿了數字和文字，有些頁的邊角翹起來了，他用手掌壓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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