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催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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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辰沒回97號院。
他坐在新車間椅子上，睜眼的時候，窗戶外麵已經亮了。走廊裡的燈還亮著，白光。他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位。
趙小胖推門進來。手裡提著兩個饅頭，用油紙包著，還熱。
“師傅，食堂剛出鍋的。你昨晚又沒回去？”
林辰接過饅頭，咬了一口。
“王德貴來了嗎？”
“來了。在老車間修夾具。”
林辰邊吃邊走。老車間裡，王德貴蹲在工作台前，第一套夾具拆了一台麵，零件擺了一排。他用油石磨定位麵，磨幾下，拿卡尺量，再磨。工作台上擺著一個本子，上麵記著每個零件的磨損量。最大的差了半絲。
“修到什麼時候？”
“中午。下午第一套就能用。”
林辰點頭，走回新車間。
趙小胖跟上來，本子翻開。
“師傅，今天優等率目標多少？”
“98.5%。昨天98.6%，今天不能掉。”
趙小胖在本子上記。
裝配線開了。李建國站在工位上，手裡拿著旋梭毛坯，調間隙，鎖緊。卡尺量——一絲一。下一個，一絲一。再下一個，一絲一。連續十五台，全在一絲一。
“李師傅，今天手穩。”
“夾具好。”李建國沒抬頭，“毛坯放進去不用調位置，直接裝。”
林辰走到成品區。昨天裝的縫紉機碼了六排，每排一百台，帆布蓋著。他掀開一台，踩踏板。嗒嗒嗒，聲音平穩，針腳筆直。
上午十點。電話響了。張衛東的辦公室打來的。
林辰接起來。
“小林，物資局孫科長電話，找你的。”
林辰走到辦公室。張衛東把話筒遞給他。
“林技術員，兩百噸鋼材，下周三可能到不了。”孫科長的聲音，有點急。
“為什麼？”
“鋼廠那邊產能跟不上。全省都在催貨，你們排在第三位。”
“前兩位是誰？”
“軍工。飛機廠和坦克廠。”
林辰沒說話。
孫科長又說：“我跟鋼廠說了，你們是出口創彙。他們答應，下周五之前，先發一百噸。剩下的，月底。”
“月底來不及。”
“那你說怎麼辦？”
林辰頓了一下。
“你把調貨單給我。我自己去鋼廠。”
孫科長沉默了幾秒。
“你去鋼廠也沒用。鋼材是按計劃分配的。”
“調貨單上有鋼廠的地址。你給我。”
孫科長又沉默了幾秒。
“行。調貨單你拿著。去了找供銷科的王科長，就說我讓你去的。”
“好。”
林辰掛了電話。
張衛東站在旁邊，眉頭皺著。
“小林，你要去鋼廠？”
“嗯。”
“什麼時候去？”
“今天下午。”
張衛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沒說。
林辰走出辦公室。趙小胖站在走廊裡，本子抱著。
“師傅，鋼材出問題了？”
“下周三到不了。我去鋼廠催。”
“你走了車間怎麼辦？”
“你盯著。裝配線、老車間、優等率。三樣。”
趙小胖攥著本子，指節發白。
“師傅，我盯不住。”
“盯得住。數字不對，給我打電話。”
林辰走進老車間。王德貴還在修夾具，第一套快裝完了。
“王師傅，我下午去鋼廠。車間的事，趙衛國盯著。”
王德貴手裡的活沒停。
“行。”
中午。林辰沒吃飯。他回新車間，從工具櫃裡拿出那張調貨單，塞進口袋。
趙小胖站在旁邊，手裡拿著饅頭，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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