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繞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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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繞線機才送過來。這台老舊手搖式的，是張衛東費了好大勁從電機廠借來的。
鑄鐵底座鏽跡斑斑，漆掉得差不多了，搖把上還纏著圈發黑的膠布，看著破是破了點，倒是挺紮實。
趙小胖勁頭十足，扛起機器就往老車間跑，穩穩放在工作台邊上，攥著扳手擰螺絲固定，用力太猛，臉都憋紅了。
固定好之後，他試著搖了下搖把，計數盤 “哢嗒哢嗒” 響得脆生，數字從零一下跳到一，立馬咧嘴喊：“師傅！能用！沒壞！”
林辰走過來，伸手按住繞線機支架晃了晃，紋絲不動。語氣乾脆，沒一句廢話：“漆包線呢？”
“來了來了！” 趙小胖轉身就往材料庫跑，沒一會兒就抱回來一卷銅黃色的漆包線，手裡還攥著卡尺，喘著粗氣說：“師傅，0.3 毫米的，跟你要的一模一樣！”
他手腳麻利地把線軸架在線架上，拉出線頭，笨手笨腳穿過張力器，勉強固定在模具上，抬頭眼巴巴看著林辰：“師傅，繞多少圈？”
“三百二十匝。” 林辰話不多，眼睛掃過繞線機，心裡早就算好了。
趙小胖趕緊掏出小本子記上，抓著搖把就開始搖。搖一圈，計數盤跳一下，“哢嗒、哢嗒” 的聲音在安靜的車間裡特別清楚。
可他沒掌握竅門，搖得忽快忽慢，線在模具上排得亂七八糟，有的擠成一團，有的空出一大條縫。
剛搖到五十匝，線突然從張力器裡滑出來，鬆鬆垮垮打了個死結，卡在模具上，怎麼扯都扯不開。
趙小胖臉一下子漲紅了，停下手裡的活，扯了幾下沒扯開，聲音悶悶的，還有點委屈：“師傅，線、線亂了……”
林辰沒罵他，也沒多說啥，走過去拿起剪刀，“哢嚓” 剪斷亂線團，手指捏著細細的漆包線，動作又熟又準 —— 穿過張力器兩個輪子，繞過導輪，牢牢係在模具固定孔上，輕輕一拉，線繃得筆直，鬆緊正好。
“排線要勻，一圈挨一圈，別壓著，也別留縫。” 他一邊說，一邊握著搖把轉，“哢嗒、哢嗒、哢嗒”，節奏跟鐘表一樣穩，線在模具上排得整整齊齊，一點偏差都沒有。搖到五十匝穩穩停住，線還牢牢卡在張力器上，一點沒鬆。
趙小胖蹲在旁邊，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那排整齊的銅線，大氣都不敢出，心裡滿是佩服 —— 師傅就是師傅，繞個線都這麼厲害。
“你來試試。” 林辰鬆開搖把，讓他來。
趙小胖趕緊起身，抓著搖把，學著林辰的樣子慢慢搖。前兩圈還挺整齊，搖到二十匝，手就開始抖，搖把轉得歪歪扭扭，線也跟著跑偏，眼看又要出問題。
“慢點兒，手穩住。” 林辰的聲音剛好傳來，沒罵他，聽著卻讓人心裡踏實。
趙小胖深吸一口氣，放慢速度，一點點調整節奏，“哢嗒…… 哢嗒……”，線又排整齊了。他咬著牙堅持，手酸了就換手，胳膊麻了就甩兩下，從一百匝到兩百匝，再到三百二十匝，總算穩穩停了下來。
鬆開搖把的時候，手指僵得都張不開，指尖還磨紅了。
剪斷線頭，看著模具上繞滿的銅線圈，金黃的，雖說不算特別規整，但沒疊壓，也沒大縫隙，總算鬆了口氣。
林辰走過來，拿起線圈對著光看了眼，手指輕輕拂過線匝，隨口說：“行，匝數夠，線沒傷，下一個。”
得到認可，趙小胖立馬來了精神，活動著發酸的手腕，飛快換上新模具，穿線、固定，又搖起了搖把。
這次比第一次熟練多了，速度也快了點。搖到兩百匝的時候，線軸快空了，他特意放慢速度，穩穩搖完最後二十匝，剪了線頭。
兩個線圈並排放在台麵上，大小一樣，匝數也勻。趙小胖看著，嘴角忍不住往上揚，還有點得意：“師傅，原來繞線圈也沒啥難的！”
林辰瞥他一眼，話不多但一針見血：“三百二十匝，一個線圈要十五分鐘。你算算，一個電機要幾個線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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