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鐵架上，又拿起旁邊一個鐵盒。打開蓋子，裡麵是黑色的滲碳劑。他一邊往凸模上撒，一邊解釋：“得先做滲碳，表麵硬度才能上去。不然達不到要求，用不了多久就會磨廢。”
“多久能好？”林辰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時針指向七點二十五。
“一個小時滲碳，一個小時加熱，半個小時淬火，半個小時回火。總共三個小時。”老馬手腳麻利地把滲碳劑蓋滿凸模，密封好放進鐵盒，“錯不了。”
林辰又看了一眼掛鐘，淡淡道：“九點半能出來？”
“放心，保準準時！”老馬拍了把胸脯，拿起打火機。
“噗”的一聲，煤氣噴頭點燃，藍色的火焰瞬間舔舐著爐膛底部。跳動的火苗映得老馬那張滿是皺紋的臉通紅。他擰了擰氣閥，把火調大，又慢慢回調，直到火焰穩定下來，才蹲在旁邊，手裡捏著熱電偶溫度計，死死盯著讀數。
這時，趙小胖跑了過來，站在林辰旁邊，語氣帶著點求表揚的得意：“師傅，繞線機我已經開起來了。今早趁著涼快，已經繞了三個線圈，比昨天還快！”
“繼續，別偷懶。”林辰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好嘞！”趙小胖應了一聲，轉身就往新車間跑，腳步輕快，乾勁十足。
林辰站在熱處理爐前，目光落在爐膛裡跳動的藍色火焰上。火焰根部發白，溫度在一點點攀升，映得他側臉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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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馬蹲在旁邊，時不時調整一下氣閥，嘴裡念叨著：“溫度得穩，不能忽高忽低，不然滲碳不均勻，那是廢品。”
“多少度了？”林辰問。
“四百度，還差得遠。得升到九百三才算達標。”老馬盯著溫度計，語氣認真，“大概四十分鐘能到。”
林辰微微點頭，沒再多問，轉身走回新車間。
此時的新車間已經熱鬨起來。裝配線開了，傳送帶“嗡嗡”轉動，李建國蹲在裝配台前，正麻利地裝機。王德發拿著扳手，飛快地鎖著螺絲，動作行雲流水。
優等率表上，今天的格子依舊空著，像一張等著填分數的考卷。
趙小胖站在繞線機前，搖把轉得比昨天快了不少，節奏也穩了。“哢嗒哢嗒”的聲音在車間裡格外清晰，聽著就讓人心裡踏實。
看到林辰過來，他抬頭喊了一聲：“師傅，我今早又繞了三個！現在手順多了，一點都不抖了！”
林辰掃了一眼計數盤，淡淡開口：“今天目標二十四個。”
趙小胖猛地一愣，眼睛瞪得溜圓：“二、二十四個？師傅，這……會不會太多了？”
“架子上已經有十二個了。再繞十二個，今天必須湊夠一台電機的量，不能耽誤後續裝配。”林辰語氣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字字擲地有聲。
趙小胖咽了口唾沫，看著林辰那雙平靜的眼睛，立馬握緊搖把，咬牙切齒道：“師傅放心，我一定完成！”
說完，搖把轉得更快了。“哢嗒、哢嗒”的聲音，成了新車間裡最動聽的節奏。
林辰沒再多留，轉身走回老車間。
此時，熱處理爐的溫度計已經指向七百二十度。火焰燒得更旺了，爐膛裡一片通紅，像是要把鐵都燒化。
老馬往爐膛裡添了半鏟煤，火苗“呼”地躥了一下，溫度又往上竄了竄。
“老馬，九點半能準時出來？”林辰又問了一句。不是不放心，而是後續工序環環相扣，這凸模是龍頭，不能有半點差錯。
“放心吧林技術員！乾了這麼多年熱處理，這點把握還是有的！”老馬拍著胸脯，語氣篤定。
林辰走到工作台前，鋪開一張空白的白紙，拿起鉛筆，俯身開始畫電機機殼的圖紙。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動作熟練，線條流暢，沒有絲毫停頓。
鑄鐵材質，圓筒形，外徑140毫米，內徑120毫米，長度180毫米。兩端有四個端蓋安裝孔，都是M6螺紋。底部還有兩個安裝腳，開著U型槽。
每一個尺寸都標注得清清楚楚，精準無誤。
畫完機殼，他沒有停頓，繼續畫端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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