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
劉科長低低笑了一聲，從抽屜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邊，沒點火：“老王那個人，就好一口酒。你帶兩瓶好酒過去，他鐵定樂意。不過你年紀輕，他未必肯真心搭理你。你直接報我的名字，我打過交道。”
趙小胖趕緊掏出筆記本，拔開筆帽認真記下：帶兩瓶好酒，提劉科長名號。寫完連忙抬頭，語氣誠懇：“劉科長，您可幫了我大忙了！”
“行了行了，別在這耽誤我看報表，趕緊去吧。”劉科長擺了擺手，語氣隨意。
趙小胖轉身要走，又不放心地回頭叮囑：“劉科長，那茶葉您一定留著喝。”
“知道了，囉嗦小子。”
趙小胖咧嘴一笑，輕輕帶上門出去了。
電機廠的模樣半點沒變，綠漆鐵門矗立著，水泥墩上插著的紅旗，被風吹得嘩嘩作響。門衛對他已經有印象，掃了眼工作證就揮手放行，順口喊了句：“又來辦事啊？”
“是啊！”趙小胖腳步不停，直奔繞線車間。
車間門口，王廠長正捏著一張報表，眉頭緊緊擰在一起。看見急匆匆趕來的趙小胖，他愣了一下，緊鎖的眉頭稍稍舒展。
“小趙，這次又來借東西？”
“不借東西，是來還人情的！”趙小胖喘著粗氣，從包裡掏出那張借條，嘩啦一聲抖開，“上回借的兩百公斤漆包線，下個月準時歸還。這次來，是想跟您借那台閒置的舊繞線機。”
王廠長把報表折好塞進口袋，雙手抱胸，眼裡帶著幾分詫異：“那台破機子？壞了好幾年動不了了，你們要一堆廢鐵乾什麼？”
“我師傅說能修好，修好了就能正常投產使用。”
王廠長短促地笑了一聲，滿是不信：“我廠裡的老技工都修不好的爛機子，你們能修好？”
趙小胖猛地挺直腰板，下巴微揚，語氣格外篤定：“我師傅說能修，就一定能修。”
王廠長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行，你們想拉就拉走。反正擱庫房裡也是占地方。不過你得給我寫張字條，拉走之後不用歸還，徹底結清。”
“寫！我現在就寫！”趙小胖當即從本子上撕下一頁紙，趴在工作台前，唰唰幾筆寫完，簽下名字，又用拇指在筆尖劃過，摁下一個圓圓的紅手印，紋路清晰分明。
王廠長接過字條看了一眼，疊成小方塊揣進上衣口袋：“那台機子在庫房最裡頭，你找老張拿鑰匙就行。我提前提醒你，機器鏽得厲害，搬的時候當心砸到腳。”
趙小胖快步跑到庫房，老張正蹲在地上整理舊零件，腳邊堆滿螺絲、軸承和各式彈簧。他揚聲喊了句“張師傅”，老張抬頭認出他，直接從腰上解下一串鑰匙扔了過來。
“最裡麵那台，灰最厚、鏽最多的就是。”
庫房角落，那台舊繞線機孤零零靠著牆。鑄鐵底座鏽跡斑駁，漆皮一塊塊翹起，像經年累月長出的老癬。
搖把歪出一道別扭的弧度，目測偏了快四十度。
計數器死死卡在1278的數字上，白底黑字，早已停擺多年。張力器的彈簧鬆垮地垂著，毫無彈力，就連側邊的線軸架子也歪歪斜斜往左側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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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胖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撂，將棉紗、機油壺、扳手、螺絲刀一字排開。他先蹲身檢查搖把，彎折處在根部，好在螺紋完好，沒有損壞。他用活動扳手牢牢卡緊彎折的位置，雙手攥緊握柄，深吸一口氣，猛地反向發力。
“哢！”
一聲輕響，搖把正了大半。他耐著性子又扳了兩下，三下過後，歪斜的搖把徹底歸位。他用手轉了一圈，順滑無卡頓，終於恢複正常。
接著處理計數器。拆開外殼，內部齒輪糊滿乾透的黑油泥，結著一層硬硬的殼。
他蘸上機油，用棉紗一點點擦拭，再用螺絲刀尖細細剔出齒輪縫隙裡的積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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