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班收工核算產量。
趙小胖五十八個，老馬六十四個，李建國五十六個，扣除王德貴要求返工報廢的六個，早班淨合格一百七十二個。
趙小胖在本子上記下172，劃了兩道粗線，低聲嘀咕：“還行，下午再衝兩百。”
他抬頭掃了一圈車間，忽然發現不對勁：“老周呢？中班的老周怎麼還沒來？”
王德貴瞥了眼牆上的掛鐘：“十二點才上班，急什麼。”
“都十二點零五了！”趙小胖急道。
王德貴懶得搭理他。趙小胖索性自己跑到廠門口等人，大太陽曬得頭皮發燙，他蹲在門衛室旁，死死盯著馬路路口。
足足等了十分鐘，才看見老周騎著自行車晃晃悠悠過來，車後座夾著飯盒，滿頭大汗，氣喘籲籲。
“周師傅，你怎麼才到？”
“走錯路了，騎過兩個路口才反應過來，又折回來。”老周擦了把汗，一臉無奈。
趙小胖又氣又笑，拉著他就往車間跑，邊跑邊喊：“王師傅，人到了！你來帶帶他！”
王德貴直接把搖把塞給老周：“上手試試。”
老周坐下就位，初次上手格外生疏。第一圈排線歪歪扭扭，第二圈依舊沒找對節奏。他緊張得滿頭大汗，雙手抖得跟篩糠一樣。
趙小胖蹲在旁邊，心都懸到嗓子眼，小聲喊：“慢點、穩住，別急！”
轉到第三圈，排線忽然順了，整台機器的節奏徹底對上。
老周自己都愣了一下，有點不敢相信。
“別停！繼續轉！”趙小胖立馬出聲提醒。
老周回過神，穩穩接著搖，越轉越熟練，手感越來越順，手指仿佛長在了搖把上。
王德貴拿起他第一個繞好的線圈對著光檢查，麵無表情地評價：“瑕疵不大，湊合能用。”
趙小胖瞬間樂了，差點蹦起來：“能用就行！現在多一個是一個！”
下午三點，張衛東突然急匆匆闖進車間，手裡攥著文件，臉色難看，神情緊繃。
“小林！外貿部王司長視察時間改了，提前了！後天就到！”
整個車間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抬頭看來。
林辰從衝床旁走過來，接過文件掃了一眼，神色平靜，毫無慌亂：“原定不是下周三？”
“臨時調整，提前整整一周！”張衛東聲音發緊，“後天能不能拿出成品、順利接待檢查？”
林辰側身抬手，指向三台不停運轉的繞線機：“你自己看。”
張衛東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三台機器整齊並列，哢嗒聲響不絕於耳，亮閃閃的銅線有序纏繞，運轉得穩穩當當。
他愣了兩秒，隨即狠狠一拍大腿，滿臉振奮：“好！太好了！後天就看你們車間的表現！”
說完轉身就走，皮鞋踩在地上，步伐急促有力。
趙小胖心臟砰砰狂跳，手上的搖把都差點甩出去。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慌亂。
慌什麼，還有一天時間，來得及。
他穩住心神，手上轉速非但沒慢，反而更快了。
下午四點，趙小胖彙總了當日產量。早班一百七十二個，中班目前一百一十八個，晚班還未開工。粗略一算，今天總產量穩穩能破三百。
他在筆記本上寫下大大的“300”，畫了個圓圈，心裡踏實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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