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開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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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我去吃飯了。”
趙小胖剛踏出車間門檻，腳步猛地一頓，又縮了回來。他貼著門縫偷偷往裡瞄，一眼就看見林辰守在第三台繞線機前，手上搖把轉得飛快。
哢嗒、哢嗒！
計數器飛速跳動，清脆的聲響不停歇。機器台麵上整整齊齊碼著二十多個線圈，橫豎對齊，比尺子量出來的還要規整。
趙小胖暗暗咽了口唾沫，不敢出聲，輕手輕腳帶上車間門，老老實實去食堂了。
食堂大師傅見他這個點過來，一臉不耐煩：“又是掐著飯尾來？”
“能吃飽就行。”
大師傅隨手從鍋底舀出一碗麵，麵條坨成一團，黏糊糊的。趙小胖也不挑，倒了兩勺醋，埋頭呼嚕呼嚕幾口扒完，連碗底的醋湯都喝得乾乾淨淨。
他剛抹完嘴，臉色驟然一變，心裡咯噔一下：“壞了！”
“咋咋呼呼的，乾啥了？”大師傅被他嚇了一跳。
“老馬明天要是遲到，三台機器缺人，我一個人撐兩台，手都得搖廢！”趙小胖急得直皺眉。
大師傅懶得搭理他，翻了個白眼，端著廚具轉身忙活去了。
趙小胖快步跑回宿舍，老孫正躺在床上翻看雜誌。他伸手一把奪過來，急匆匆道：“老孫，明天早上幫我盯緊老馬，他要是敢遲到，立馬給車間打電話喊我！”
老孫一臉莫名其妙：“你跟他一個車間的，自己盯不就行了？”
“我五點四十就得到車間！哪有空管他！”趙小胖急哄哄的。
老孫無奈把雜誌搶回去，翻身朝裡：“行行行，我幫你盯著，囉嗦。”
得了準話，趙小胖才躺回床上。木板床發出一陣吱呀亂響，他盯著天花板，腦子飛速打轉，滿是顧慮。
老馬的鬨鐘會不會壞？他媳婦昨晚發燒，別明天再起不來床。還有李建國的腰，到底好利索沒有？
萬一明天人手不齊，三台機器轉不開，這批產量絕對要砸！
他越想越慌，胡思亂想間，反倒沉沉睡了過去。
次日淩晨五點二十，鬨鐘還沒響，趙小胖就自己醒了。天色漆黑一片，窗外半點亮光都沒有。他摸黑套上工裝，扳手別在腰後，筆記本揣進兜裡，扛起帆布包就往外衝。路過窗戶時瞥見自己一腦袋翹起來的頭發，也懶得打理，直接大步出門。
趕到老車間門口，裡頭已經亮著燈，光線透過門縫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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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正站在繞線機旁，拿著卡尺仔細測量工件，動作沉穩。趙小胖探著頭走進來：“師傅，您昨晚沒回宿舍？”
“回了。”林辰眼皮都沒抬，手上動作不停，“五點就過來了。”
趙小胖心裡暗自嘀咕，壓根不信。五點多天都沒亮，車間的燈總不能自己亮。但他不敢多嘴，乖乖走到第一台機器前，逐項檢查線軸、張力器、計數器。
全部正常。他隨手搖了一圈搖把，運轉順滑，沒有半點卡頓。
開工！
六點整，老馬沒到。
六點十分，依舊不見人影。
趙小胖臉瞬間黑透了，心裡又急又氣。他衝到辦公室打電話，老馬家的號碼響了八聲，無人接聽。他不死心，又撥了一遍，電話終於接通，聽筒裡傳來一個奶聲奶氣的小姑娘聲音。
“我爸爸去衛生院了，我媽媽發高燒，沒人在家。”
趙小胖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屬實倒黴透頂。
掛了電話，他蔫頭耷腦走回車間，看著兩台靜靜閒置的機器，再看看自己兩隻手，瞬間頭大。
林辰從衝床工位探出頭，淡淡開口：“老馬來不了了？”
“來不了了，家裡有事。”
“那你一個人盯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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