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說！”
老孫頭頭都沒抬，手上的活沒停：“乾了二十多年，這點本事還是有的。”
趙小胖站在旁邊看了會兒，見小馬接手機器時手直發顫，第一圈就繞歪了。他剪掉線頭重新穿，第二圈穩了些，可還是不規整。趙小胖蹲下身，輕輕按住他的手。
“別急，搖把慢一點，手穩住，眼睛盯著排線的位置，跟著走就行。”
小馬照著他說的做，第三圈果然順了不少。趙小胖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慢慢練，不用急，今晚完成一百個就夠數了。”
小馬點點頭，額頭上滲滿了汗珠。
趙小胖走出車間，站在走廊裡。路燈透過窗戶照進來，把地麵切得一半亮一半暗。他掏出本子，又把數字算了一遍：早班一百七十二，中班一百三十四，合計三百零六。晚班隻要再出六十個，今天總產量就能到三百六十六。
他合上本子，靠在牆上閉了閉眼。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張衛東從辦公室方向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看見趙小胖便停下腳步。
“小趙？還沒回去？”
“沒呢，盯一下晚班的情況。”
張衛東點點頭，把文件換到另一隻手：“後天王司長就要來了，你心裡緊不緊張？”
趙小胖想了想：“不緊張。”
“真不緊張？”
“緊張也沒用。”趙小胖挺直腰板，“我師傅說了，把活乾紮實，比啥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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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衛東看著他，眼神有些複雜，想說些什麼，最終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離開了。皮鞋踩在地麵的聲響沒一會兒就消失在走廊儘頭。
趙小胖回到宿舍時，已經快十一點了。老孫早就睡熟了，呼嚕聲打得震天響。他摸黑脫了工裝，把腰後的扳手抽出來，放在枕頭邊。往木板床上一躺，床板吱呀一聲響，老孫的呼嚕頓了一秒，緊接著又響了起來。
他睜著眼，望著天花板。天花板上那片水漬還在，形狀像一隻沒尾巴的貓。看了幾秒，他伸手從枕頭底下摸出小本子，翻到今天那頁，上麵寫著“172 + 134 = 306”，下麵標注著“晚班目標100”。他在旁邊添了一行：老周手藝沒丟，撿起來就能用。寫完，合上本子塞回枕頭底下。
翻了個身，他閉上眼。
可腦子裡還在不停打轉：明天早班誰來開門？老馬媳婦退燒了沒有？李建國的腰還疼不疼？老周明天能不能準時到？小馬那個新手，今晚能不能獨立上手乾活？
想著想著，人就睡著了。
淩晨四點，他突然醒了。不是被鬨鐘吵醒的，是聽見隔壁宿舍有人咳嗽，一連咳了好幾聲。他躺在床上睜著眼，翻來覆去再也睡不著，乾脆爬了起來。天還黑沉沉的，他摸黑穿上工裝，把扳手別在腰後，本子揣進上衣口袋，挎上帆布包就準備出門。
走到門口，他頓了三秒，又折回去，輕輕推開老孫的房門。
“老孫，昨天你幫我去車間看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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